☆、你所坚定的(一)
书名:[家教初代]Ⅰ时代的叛逆者 作者:Ozora
☆、你所坚定的(一)
“哈?!”
她大惊失色往后退,忙不迭想要把衣袖套上来,可是这么一动扯着伤口不得不吃疼停下。
我置若罔闻抬手解开睡袍带子,裹身的织物尽数落下。阿德丽娜呆若木鸡,脸上红晕扩散加深。
我承认确实冲击力很大,因为我正一/丝/不/挂站在她面前。
“这样好多了吗,你在害羞个什么劲啊……我拿了以前的膏药,如果你不想明天伤口溃烂而死最好乖乖脱了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我扭开瓷盒盖子。
药物的芬芳具有平和人心的效用,也可能正是我的话戳中重点,阿德丽娜犹豫着一点点脱下身上的衣物。她的身材纤细,不同于令人咋舌的骨感,四肢匀称,象牙肤色在西西里里不常见,尽管我给了足够的时间让她适应坦诚相待,但阿德丽娜的表现依旧拘谨得让人恼火。
把所有衣物放置一边,她抱胸侧倚在地上;与其让她放松到一下子展露身体,我宁肯避开正面相对,转而挪到阿德丽娜的背后先给她上药。
光洁的背部曲线似一朵含苞的花,细微的绒毛随着呼吸上下颤动,每当我手指抚摸到她皮肤时,她总会不自觉触电一般蜷缩一下,之后我再触摸她右肩伤口也就轻柔许多。
“……你是故意的吗,隐瞒受伤的事好让我自责愧疚?”
“小题大做,这点伤我还是可以……疼疼疼!!”疼痛难以想象,她咬牙呜咽了几声,终于忍不住轻嘆了一声疼。
欣慰的是,阿德丽娜的伤基本都在身体表层,右边肩头烧伤较重,我将手捂暖厚厚涂上一层药膏,随后才顺着她身体幅度将抹有药物的手贴合她受伤泛红的肌肤慢条斯理地滑下,药膏暴露在空气里冰冷刺骨。
两个的女人在凌晨不着一物共处一室,这种气氛实在不能维持多久,没一会阿德丽娜开口了。她简直是从唇间憋出一句话:“……出弥,我们是朋友吧?”
“不是。”我斩钉截铁。
她挫败地垮下脸,大为感伤嘟囔,趴在地毯上只给我一个需要上药的背部,我慵懒靠在一边专心致志把药膏在她身体上抹匀。
“我讨厌欠人情,别自作多情。牺牲本身不值得讚扬,一个人在做出自我牺牲前完全可能问自己值不值得,只是格雷科小姐,你问过吗?或者说,其实你根本就没设想过自己被犯人盯上的可能性?”
阿德丽娜思忖,“……我抑制不住疯狂的举动,意识里有某种东西驱使我去做,它告诫我事事必承担险难,事事必有回报。”
“得了吧被供奉在圣坛上的骑士小姐,你所谓的回报不过是自我牺牲带来的强烈愉悦,人们乐意做最卑劣的事物牺牲自己,这就是证明。”
在我停手的几秒,女人将身体挪到最舒服的位置,没有回击我尖锐的质疑。
“我父亲在年轻的时候在港口仓库当过一阵子看守,亲眼目睹了一艘误解了灯塔导航的船只失事沈没。陆地近在咫尺,水手们完全有可能挽救自己的生命却束手无策。父亲告诉我,他站在小屋的窗口,眼睁睁看着船消失在夜色里,他最终无法承受那巨大的痛苦,躲回厨房在那里祈祷了一夜。”
“要知道,当我得知能做些什么唤醒小部分民众时,便坚定了终身同彭格列站在一条战线。为他所想的事业而献身,不过是救赎的一种结果。”
忘了她还说了什么,我仅是懒得同这个固执的家伙多费口舌,直到她许久沈默着静待我上药完毕,我才发现遭遇诸多意外事件的她耐不住困乏提前走入梦乡。
愿你能用自己的方式抵达理想乡,当发现这个世界走向和你的坚持相背离时,远不是无动于衷那么简单。
扬手将睡袍盖在地毯上酣睡的阿德丽娜身上前,我看到她一边大腿外侧皮肤被挤压出一片紫红,应该是之前她绑匕首印出的痕迹还未消退,模糊显出一朵花的图案,周围也有些许不太清晰的纹路。
我把未用完的药放到她房间桌旁,赤身裸体从她房间正门离开往回走。
难得做一次好人,现实没有给我低调的机会,我在返回房间途中,于阒寂的走廊上撞见了棘手的人。来者的脚步声沈稳得不像话,深夜里我警惕心大起;再者我也不想莫名其妙被其他人看到自己赤/裸的样子,最好的解决办法自然是躲在暗处按兵不动。
我紧靠拐角处的墻壁,背部曲线蜻蜓点水抵住支撑确保随时可以一跃而起自保。
“谁在那里!”
我听到了g刻意压低的嗓音,显然他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而对我来说,麻烦则一点都没有减少。
“g大人吗?”身体顺着墻往下坠,我松懈了全身绷直的肌肉坐到地上。
细微金属摩擦声撞击耳膜,察觉到躲在暗处并不是危险人物的g把枪的保险扳松,“花冈?!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种神烦的设定真的适合你吗g大人。
抱膝只请求他快点回房间洗洗睡,“我这个人偶尔会梦游……”
“?”
“我特别喜欢裸睡。”
“……”
意料之内那边噤声了。
“如果你不能以艺术的眼光看待女人的裸体就请借过快点走吧……”
想着他走了我才能顺利回房间就不由得加快了口气,话还没说完一件衬衫就飞快从g的方向滑到我脚侧,刚好停在了手可以够到的范围。
我有点发懵,呆呆看了那团衣物十多秒才想起该确认g是不是独自离开了,或者每个深夜都会有一些人萌发做好事的兴致。
但总觉得有种,被施舍被救济的既视感,我更没敢接那件衣服。
“……穿上,回房间。”g还在拐角那边,他声音沈闷像感冒鼻塞,“别被看见,成何体统。”
真啰嗦。
我赌气似烦躁地一伸手把地上的衣服拖了过来,拧着两肩抖开。衣服是男士中等型号,对我来说还是稍宽松了一点,不过正好可以把下身遮挡一下。
我快速穿好系整纽扣,伸直左手比了比长度,袖口部分反常地烂得脱出了线头,却又不是穿着时间过长造成的磨损,更像是被暴力对待过,小部分湿润布料隔着皮肤吸热很不舒服。
试穿衣服的窸窣声格外响亮。
“先前你说的……到此为止……是什么意思?”他迟疑了一会,说道。
在马车上揭穿他去了墓园的事吗,确实我说了“到此为止”一类的话。被他重提,让我差点在墻角阴影里意外笑出来的是,这件事的主人公明明是提问的男人,询问旁观者态度的,恰恰也是他。
抱歉的是,这件事,是轮不到旁观者发现的。
何其讽刺,何其悲哀。
这个男人选择去墓园是有多匆促凭此可见一斑,但我却又说不准他的念头是否是一时兴起,或许也可能是深思熟虑后才下的决心,而这些凭我的能力无法推论出。
像只高傲的鸟儿引吭高歌,当我成功把g说的哑口无言的时候,没想到最后沈默的却是我。
作为花冈出弥的我,实在是没有资格去教训g的。
“你和我说不定某些地方很一致呢,大人。”扶着墻壁站起,衬衫下摆长度刚好,露出两条白花花的腿晃晃悠悠,“对死亡报以不屑轻视,但冥冥中却重视着,因为我们的重点在‘死的是谁’和‘为何死去’上。”
阿德丽娜确实比我了解g得多。
“…………如果你死了,希望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如何看你?”
相互间的静默并没持续多久,他的声音在深夜从拐角那头淌来,“生命既悲哀又琐碎,剧中人物最高尚的情感也许就只在死亡的那一刻激起一干庸俗观众俗不可耐的话头。”
“我不想把死亡挂在嘴上,就算没人谴责我的无能为力,他们关註的也会是……逝去的人令人唏嘘。很明显,收拾残局的只能是我。”
“为彭格列死去之人的灵魂被囚禁得光鲜亮丽,却只能透过窄窄的窗户羡慕外面的生机盎然。他们的牺牲在上,也同样被强囚于暗无天日的高墻内。”
g再不希望被提起戈黛特死亡的细节,他希望通过闭口不提让这个人淡去,为此他宁肯将她的牺牲化为烟尘,换取灵魂永世的完美无缺。
不管作为上司还是恋人,他都希望戈黛特在别人眼里永远是个美丽的女人。
他让死亡,用黑夜掩盖她。
——保护她。
随着站起动作从衬衫上滑落的几根黄黑短毛,我最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转身走出拐角死角。这气氛明显不讨我喜欢,为此我还冒险奚落他,“够了,求您行行好别给我树大旗。”
g大人正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似。
我一眼看见他隐隐可见的小块腹肌,常年奔走工作让手臂和腰脊的轮廓紧致有力,没有令人厌恶的赘肉或者抢眼的肌肉块。
还有……
——“那是,猫科动物…………?”
将重点从g半裸的身体上移开,落到他两手抱着的毛茸茸球状物上。
有着漂亮黑色斑纹的毛球像是被惊醒般蠕动了几下,掏出了小小的、应该是爪子一类的东西不安四处抓挠。g看来不擅长对付这种东西,他只能保证小东西不掉下去又没估量这么兜着它会不会让它不舒服,于是最后的情形就是:g强捺怒意又小心翼翼地半搂半捧着,毛球则完全没体会到他内心百万羊驼过大江的心情,不客气在他腹部抓出一条条血印。
“你…………捡的?”
“啊。”g忙里抽闲抬头随便应了我一句。
“马戏团被烧毁,表演的动物也死得差不多了,就它突然冒出来咬着我裤腿不松口,丢那不管也不像样。”
他的裤腿烂得比袖口还不堪入目。
我细看,“……你捡了只,豹子?”
“不然你以为,猫吗?”
我皮笑肉不笑,“我就觉得你真有吸引禽兽的气质。”
歪头瞅瞅大概才一两个月大的豹崽,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摆在了g面前,“嗯……要养它吗?”
g被我提点了一下,纹丝不动任由毛球在怀里拱啊拱。他顿时也明白后续的工作不同于“捡回来就捡回来好了”这句话的难易程度,有句老话真好: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抬起头问我,“你养吗?”
“我干嘛自讨苦吃啊……费力不讨好还花钱的事我才不干。”我冷哼侧过脸。
他闷闷嘀咕,“那我拿给阿德丽娜……”
一咬牙,我几个箭步上去从他手里把小豹子挪到了自己怀里,把它的头捂在胸口位置,小豹子下意识往温暖的地方钻,把头埋在我的肘弯里便不再乱动了。
我轻蔑扫了他一眼,回圈手臂稳稳抱住小生命,“格雷科?她连仙人掌都能活活浇死。”
g低头看我,月色的光晕扩散在眼睛里,我一时恍惚分不清他是不是还在意被我抱走的小豹子。他就这么静静地微俯身体,我不甘示弱厉色回瞪,一点把小家伙还回去的意思都没有。我们傻逼一样僵持了大半分钟,g喉结上下颤动,似乎长吁一口气小退一步,侧身透过走廊的窗户望向远处山脉的黑影。
“确实…………需要活下去……”
两个人在走廊尽头伫立,并未因深夜的冷寂而觉得对方有多么突兀。这种感觉像站在一座古老的意大利小镇前,即使头顶天色阴沈,小城也一样色彩斑斓,明丽畅快。
“取个名字吧。”他冷不丁开口自言自语,没责怪我的无礼。
我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容易就妥协了,还是,他暗地在为出手个烦人的小家伙而喜悦不已,再加上这个问题出奇困难,我紧闭嘴唇。
视线放低的g凝视了走廊上的光斑好一会,脸上显露出奇怪的神情,慵懒而热切,冷漠而性感。
“里绪特……”他若有所思喃喃。
“黄瓜!”
不知道是不是打断了什么,我如获至宝欣喜凑到他眼皮底下,“叫‘黄瓜’好不好~!”
…………
“啊大人你的表情……你不能嫌弃一个名字。”
“不我只是嫌弃你。”
“别狡辩了你就是不喜欢这种简单明了的爱称,话说回来我还是蛮喜欢私下用g大人的爱称来称呼你呢。”
“……什么玩意?”
“小gg。”
“滚。”
作者有话要说: = = 嘴炮一章,好难写!
出弥的自我保护就类似于什么都漫不经心,其实是个意外细腻的傻逼
我似乎预见了你们吐槽的重点没事只要叔爷有存在感啥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