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在危机(三)
书名:[家教初代]Ⅰ时代的叛逆者 作者:Ozora
☆、潜在危机(三)
事发突然没时间调配人马,真正可利用部队的人数并不多。荷枪实弹来势汹汹的一队人马从冲入莱昂够引人註目了,拿不准我们作何目的的夜游者四散奔逃,以至我们行进得相当迅速。
几辆马车尾随其后,打马声夹杂车轮碾过碎石的脆响在空旷的上空回荡。街道两边尖叫咒骂声四起,飞身下马的我吩咐手下坚守大街防止犯人借机逃走,之后率先奔上通向房间那架狭小的楼梯。
街对面一个房间的嫖客被这非同小可的阵仗闹得大为恼火摔门而出,“狗娘养的又是政府的人吗!老子交的税还不够他们大半夜抱婊/子……”
子弹破空,他身边的金属门檐上溅起火花。
伴着街对面惊呼一声随即紧锁门窗的响动,将后继涌上来恳请我先观察屋内情况的手下尽数拦在一边,我举起还有余热的手枪果断对着面前的木门扣动扳机,连停下来装填上膛的动作都一气呵成。
几发枪响,破旧木门裂开的缝隙隐约可以看到室内的情况,但我却没那么好的耐心窥探一番。我撞开了门,举枪四下扫视寻找犯人可能藏身的地方。
房内空空荡荡,等弹药的硝烟味散去我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床上摊着一束花,我谨慎上前一步拾起来,端详几秒将其中一朵花的花瓣全部揪下,花蒂上赫然黏着一个小小的囊状物,香味愈发浓烈,我厌恶地将它拿远。
恐怕是迷药,那些女孩就是这么被弄走的吗……
犯人不在这里,房间没有打斗痕迹,阿德丽娜也不在。被带走了吗,又带去了哪里?明明就差犯人现身这块拼图就能完成整个脉络,如今又走入了死胡同。
持枪的家族成员陆续进入房间,狭小的居室被挤得水洩不通。见房间里原本空无一人,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我。
大脑里塞了满满当当一堆乱麻,最坏结局阿德丽娜也遭遇不测的话,我绝脱不了干系。
我断不敢妄言她的下落,猝然,不远处如同白昼一般闪现耀眼的光亮!
这光亮只维持了不到一秒,随后震耳欲聋的巨响回荡在城市上空,破碎声接连响起。身边的人包括我自己都楞了一楞,随后大家如梦方醒冲向阳臺观察情况。
发出惊扰大半个城市响声的地方在更西边的街区,那里的天空被渲染成了一种难以表述的颜色,忽明忽暗似乎在响动后燃起了大火。原本被我们惊吓到而紧缩房门躲避的人鼓起胆子打开窗缝往事发地瞟看,渐渐街道上零星出现看热闹的人。
那是,纽斯街区。
狩猎得手的猛兽带着羔羊凯旋而归,在黎明之前吸进她最后一滴鲜血。他即将完成作品,目前正应该急不可耐享用少女的身体。坚信如此,我以手撑住阳臺栏桿跃身跳出阳臺,在落地一瞬间曲腿缓冲平安着陆。
用完子弹的手枪早被弃之一边,我顺着街道往街区出口的方向狂奔。
跑了几步,我扬手对着街道那头彭格列同行的马车大吼,驾马的人也看到了纽斯街区的爆炸,也许正惊异时被我招手。那人反应也快,横勒马缰硬是在狭窄的马车道里将马车掉转了方向,死死挥动马鞭往我这边驶来。
与此同时我依旧向着街道出口奔跑,快速行进的马车追上了我。
“手!”
我听到身后传来因为焦急而喑哑的嗓音,眼角也瞥到了一只从驾驶席上斜着伸出来的手,驾车人几乎是将整个身子悬在马车外以便用最安全的方式拉我上马。
估摸着差不多的时机猛地减慢了奔跑速度,我顺着那只手臂揽上了那人的肩膀,双脚从地面弹跳而起踩住马车侧栏,而持缰者也就势圈住我的腰用力将我往上一拽,稳稳将我提拧上了驾驶座。
他不耐烦啧嘴没有松开抱住我的手,“我说你,稍微懂点事又不会死。”
我徒手掐住来者的颈大动脉,真可惜小太刀被放在了住地,不然气势可以再霸道一点。“你说的‘懂事’是在床上吗,那可真抱歉我听说最近的男人都喜欢激烈一点的。”我对着男人转过来的那张有着火焰纹身的脸咬字清晰,丝毫不肯在狠劲上逊色于他,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是极其危险的表现,你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陷入他作为主导的掌控领域。
“闭上你那张没廉耻的嘴。”他咬牙,借着松开我的机会将我往旁边一推。
“在你休假的时候还劳烦你加班真过意不去,g大人。”
我稳住脚,找了个支撑确定自己不会在颠簸的马车上被甩出去,“……特别是,在您今天还去了墓园的情况下。”
g手里抽打马匹的频率明显加快。
马车在夜色里如同一把匕首顺着细微路灯光长驱直入黑暗,更够感觉到蔓延而来焦臭的气味和将冰冷寒夜驱散的火光,但实际上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火焰带来的温暖。我的心像崩裂前的冰川不安颤动,却不是由于身陷险境的受害者,而是即将和真凶直面的兴奋。血液正在沸腾,流淌于身体里对实战的渴望抵过一切惊惶。
“下次回来之前把你鞋底的泥擦干凈好吗。土里夹杂的花瓣碎屑形状又这么明显就差把‘来自巴勒莫西北墓园外的地中海蓝钟花田’的标签挂你脑门上了。除非你承认你今天帮助夫君大人照料了一下午花园不然你要是从其他地方找到成分相似的土壤我就自糊一脸。”
我们两个都不说话了。
g把头的方向外外侧扭了半分,没有肯定或是找出我的破绽,这种情况下也不是该介意为什么没人打破僵局的时候。马车在街区里横冲直撞,搅乱了不少晚归者的好兴致,更多的人则往爆炸发生的地方聚集,如果我们再不抓紧时间麻烦就大了。
庆幸的是,当下的紧急事件也不能让我揪着上一个话题不放。
“……到此为止,大人你满意了吧。”
“啧…你真是……啊看到火了!!”
我们语焉不明正不知如何收尾,最后同时发现前面建筑物遮掩下隐隐跳跃的火光。他双眼一暗扯紧缰绳将马车调离大道,直接拐弯挤进了两个建筑物之间的小巷来缩短行程。
因大人开车不要命,我们损失了马车一辆,损坏居民财产若干,还差点拖翻了人家的铺子——当然如果他们有胆量找上彭格列要求赔偿的话。
从小巷里飞驰而出,我扔开罩在头上的麻布套便看见了惊人的一幕:
小广场一样的城区空地上火焰高达数丈,炙热的炎气迎面扑来,面部像被灼烧一般,刺鼻焦味熏得人站立不稳,舞动的火焰中早已看不出燃烧物原来的模样,只是依稀可以辨认出套塌下来的冒尖顶棚支架应该是马戏团一类的。
对了,之前推测凶手可能隐藏的地点:在城市里拥有大型金属器械,可以使用火,却不被居民怀疑的地方,除了铁铺外还有时常准备表演道具的马戏团。
附近的居民从睡梦中被冲天的火光惊醒,忙着救火的人们端着各色盛水的器皿来来去去,呼喊声、指挥声不绝于耳,还有零星穿插在其中婴儿的啼哭。第一次亲眼目睹如此大规模的火灾,一时还有点手足无措,一旁的g放下捂住口鼻的手冲神游的我嚷叫:“楞着干什么?!阿德丽娜在哪?”
他话音未落,马戏团金属钢架不耐高温大火里扭曲发出“吱嘎”的示警,还没等救火民众发出倒塌的警告,被炙烤得绯红的支架像个钢铁巨人一般坍塌,溅落无数火星和滚烫碎片,人群里又爆发出一阵哀鸣。
使劲拉着我退后好几步的g放下手把我移出他的怀里,燃烧物残骸撩起的烟尘让我咳嗽不止。g皱眉见我实在无法应对状况,准备将我丢在墻角自己一个人冲上前寻找阿德丽娜的所在,就在此时视线胡乱游离的我居然在混乱不堪的人群缝隙里看到了她!
阿德丽娜背对火焰瘫坐在地上,手臂上几条血渍也干了,裙衫焦黑七零八落,头发散乱神情疲惫,值得讚扬的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歇斯底里的状态,也许就是这种和周遭格格不入的从容气氛才是她轻而易举被我识别。
就算是刚才那一下惊心动魄的倒塌和接连发生的几起小爆炸,她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而是静静坐着,默默地用撕扯下来的裙边碎布,包扎手腕。
我靠,真爷们爆炸当前不回头!
g和我怔得十分有默契,我先于他回过神,撕下裙边一条碎布攥在手里,拨开人群往阿德丽娜的方向跑。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她欢喜得像个孩子,这样一张憔悴满是灰尘的脸我也不指望能说出多么个感人肺腑的欢迎词了。
我单膝蹲下来,不由分说扯开阿德丽娜自己包得乱七八糟的绑带,她疼得直吸凉气,不由自主伸来推开我的手也被我挡在一旁。我拿布条紧紧把她右手掌重新包了一次,从伤痕看除了刀伤也有火焰造成的烧伤,不赶快回总部处理会留疤的。
看着重新包扎完毕的手,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身体状况不太好的事实让她的笑容很苦涩。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犯人呢?”我不敢放松,g也赶到我们这边。
火焰爆破的碎响中掺杂了彭格列首领指示现场救火的下令,声音不大,穿透力却十足,看来彭格列的人也到得七七八八了。
乔托虽没有立刻出现在阿德丽娜面前,但看得出他的到来让这个女人心安了不少。她重重呼一口气对我抬起头,“犯人死了。”
说实话得知犯人便当了挺叫人灰心丧气的,我蹙眉,“你换了衣服身上根本没武器,还是昏迷着被带到这……呃,你发现自己被猥琐大叔强/暴后一气之下点火烧了人家摊子?”
g被呛得别过去咳嗽拍胸,不知道是不是现场烟气太浓的原因。
“出弥!”阿德丽娜又羞又恼,“我是捅了他一刀没错……”
“你哪来的刀,犯人一心绑你来竟然会大意到让你摸到刀?”
“我……我、我提前用丝袜绑了匕首在腿上……”她难堪低下头避开我和g的目光,“犯人撕烂我丝袜的时候,匕首正好掉在手边,情急之下就……”
我抚胸一口老血就差没憋死,“老天啊怪不得你换衣服要躲着我,还有吶……你把匕首紧紧绑大腿上不嫌硌得慌吗?”
“唔是有一点疼……”
还没来得及把阿德丽娜的话听个彻底,乔托在指挥完救火的事项后,得知阿德丽娜并无大恙便心急如焚地赶了过来,正巧打断了我们的谈话,对此我非常不快,不过看在家族首领的面子上,我往g身后闪避尽量没让人註意。
“阿德丽娜!你没事吧!怎么、怎么搞成这样的?”乔托急得语焉不明,金橙色眸子像投进了石块的黄昏湖水,无规律地漾开一层层涟漪。
没等我和g说点什么,阿德丽娜亲爱的老师大人出来扮演了家长角色,天衣无缝把我的存在感压制住,“一世,没用的问候放一边吧,吾王无事不是比什么都好吗。”
阿德丽娜看到斯佩多时比看到其他人多了一丝心虚,她没有隐瞒,被乔托扶着站起来后往他面前走了一步,低头道:“这些都先放一边…………抱歉老师,我……我不小心把你的东西……丢在火海里了。”她懂事地回头看一眼。
斯佩多怡然自得的神情在阿德丽娜这句话后僵硬了,他极力缓和糟糕神色的小动作让整个人阴沈无比。“东西?”他挑高眼角轻笑,“我记得我给过你很多东西。”
“没经过你允许就拿走了……是你,让在办公室第五层的,一把匕首……我、我不是故意借了不还的就是上次削苹果手边没刀……”她声音越来越小,揉揉烧得残缺不全的衣角。
我印象里,斯佩多办公室抽屉只有四层吧………………
斯佩多以为是我偷拿的东西,原来是被自己学生无意间借走了……阿德丽娜你就把暗设夹层这种东西自然而然认定为另外一层了吗…………够了,斯佩多真是活该被你翻抽屉。
斯佩多不动声色深吸气,“丢在火海里了?”
“捅了犯人一刀后,稍微有点……慌张,对不起老师因为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所以没人提醒我及时还回去!”
深蓝发色的男人将情绪隐藏得滴水不漏,他看向阿德丽娜的眼眸里有湿漉漉一团不成形的雾气,将深谋远虑都护在这与生俱来令人捉摸不透的气质中。
最后他似乎是败给了自己的学生,无奈地拉长了声线,“既然找不回来就算了,我也没必要就此事责罚吾王。再不论,这把匕首救了吾王的命,那么就是它的价值所在。”
阿德丽娜拍胸庆幸,心情舒畅多了,许久没开口的乔托让手下拿来外套交给她,她并没有乖乖穿上,而是想起什么,走到一边建筑物墻根,将乔托让她避风的衣物轻轻披在了另一个少女身上。少女同阿德丽娜差不多年岁,靠着墻歪斜身体正处于昏迷的状态中,衣物只有右肩头部分被烧焦。
我好奇扒着g的手臂探出半个身,阿德丽娜或许在苦思如何解释。
“这个女孩我一样被虏来,在我捅了犯人一刀后,帮助我制服了他……当然最后一把火她不是故意的……”
她转过身,声音细若蚊蝇,“在找到她家人之前,彭格列能暂时收留她吗?”
……
火势很快得到控制,g一行人留下来协助救援和清理现场,为了减少关于案件的流言蜚语有损彭格列的声誉,大多数人马遣回总部。不知名的少女被医疗人员抬至马车先行,我尽量抓住有限时间询问案件细节,阿德丽娜没推辞,一路上她照实回忆讲述。
据称,她明白被带到犯人老巢是因为迷迷糊糊中看到了几个装满液体药品的玻璃罐子,前几次案发后消失的少女肢体都被浸泡在里面保存,我不太清楚这个时代医学发展到何种程度,听她说来大致是福尔马林一类的防腐剂。
骇人的残肢将阿德丽娜吓出一声冷汗,迷药效力相应减退所以才会有余力在接下来反抗凶手施暴。在她拾起匕首给了犯人一刀后,乘机从另一个角落挣脱的受害者在暴怒的犯人全力对付阿德丽娜而分神时,用钝器砸得犯人倒地不起。
少女八成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被自己打得奄奄一息,六神无主时碰倒了犯人事先准备的烙铁,高温的燃烧源一碰上易燃的马戏团幕布,大火随即不可遏制地蔓延,引燃了表演用的炸药。
犯人苦心积虑、千方百计伪装,搜捕猎物以完成心目中罪恶的少女拼图,最终毁在了阿德丽娜·格雷科的手上,我无法判断她一开始是否就有了深入虎穴的打算,但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犯人葬身火海,尘埃落定,此案了结,我盼望以此为契机得到更多大显身手的机会。
回到总部,遭遇了今晚的事端大多数人的恬静夜晚都泡了汤。
本来有部门打算连夜找阿德丽娜记录案件细节,但首领提前打了招呼称她本人精神恍惚不宜立刻回想案情,托福我也没有被阿诺德揪去搭把手。
彭格列总部生活区离办公区有一段距离,相互影响极小。回到房间的我像着了魔似的,起身翻找房间原主人的几个箱子,随后捏着找到的小瓷匣,披上睡袍出走了房门。
光着脚在静谧的走廊上前行,想起这个点没人会房门大开,我选择从目标房间楼上一层直接翻下去减少叫门的麻烦。
没有点灯的房间中女人坐在窗前地板上,浑身沐浴银沙般的月光,她将头发拨至一边,咬在口中固定。
当我从窗跳入房间,阿德丽娜的衬衫褪下了一只袖子,她艰难地翻转身体往后背烫伤的皮肤上抹药,动作相当不顺手,额心溢出汗珠。看见我的一刻她目瞪口呆,一袭银发又落开掩住裸/露的背。
我猜得没错,既然阿德丽娜和那个少女同时从火海里逃出来,衣裙上又有火焰炙烤过的痕迹,肯定是为了保护别人才用身体去挡住火焰。
说到底也是因为我的疏忽才让她以身试险,不能一走了之的想法堵得我胸口发闷。我居高临下俯视阿德丽娜疑惑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把衣服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叔爷存在感upup中,下章有重要配角尾随出现。
苦逼凶手到最后都没有留下个名,我知道大家都不太喜欢出现过多不熟悉的名字。所以能省的地方,就不麻烦大家去记了,因为他不重要【够
当然我不可能就把案件尾巴乱摊子搁着,还有一些东西在接下来要讲,前面的一些伏笔将在我继续铺设伏笔的同时慢慢揭开。
啊......又被你们发现了,碎尸案只是本文主线剧情的小引子而已,我个人尿性比较喜欢把事情搞大你们懂的【别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