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行九善的承诺
书名: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 作者:幽铭人生
第640章 行九善的承诺
庆生楼后院,刘年盘膝坐在地上。
桃木剑横在膝前,剑鞘里偶尔传出轻响。
院外。
姐妹们也在调息。
谁也说不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把状态调整到最佳,才是上策。
这回的战场是临北,他不打算继续把命交给运气,更不打算交给阳帝!
刘年抬手按住丹田,试着调动军煞。
那团军煞刚转过半圈,藏在意识深处的灰雾突然翻涌起来。
桃木剑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刘年的神魂已被拽进了一片灰暗之中。
脚下没有路。
四周也没有边界。
意识海里的那扇九年来始终半掩的门,今天彻底打开了。
门后摆着一方石桌。
行九善身披白袍,独自坐在桌前,左手执黑,右手执白,一颗颗棋子落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
刘年站了片刻。
行九善没有抬头。
啪!
白子落下,吃掉了大片黑棋。
刘年胸口的火一下子窜了起来。
他几步冲到石桌前,一巴掌按住棋盘。
“玩得挺开心啊?”
行九善捻着黑子的手停在半空。
“尚可。”
刘年盯着他这副平静模样,脑中又闪过七天里发生的事。
七妹的主动,五姐的刀意,四姐交出的军阵本源。
九妹、八妹、六姐,还有三姐那根保存了千年的红绳。
每个人都避开了他的追问。
连最不会撒谎的苏小暖,都抱着饭盆跑了。
“大姐从你这里得到了什么消息?”
刘年按着棋盘的手越来越重。
“这几天,姐妹们为什么这么主动?还有,阴王和阳帝决战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行九善把手中的黑子放回棋盒。
“你体内的力量,运转得还算平稳。”
“少跟我扯犊子!”
刘年一掌拍裂石桌。
棋盘震起,黑白棋子滚得到处都是。
行九善低头拍去袖上的碎屑。
“军煞稳住阴阳,刀意疏通经脉。她们想让你活着回来,这个答案还不够吗?”
“不够!”
刘年一把掀翻棋盘。
石桌轰然炸裂,黑白棋子溅进灰雾,很快便没了踪影。
行九善终于站了起来。
刘年的胸膛不断起伏,先前憋住的怒火全涌了上来。
他抓住行九善衣领,将人硬生生拽到面前。
“你跟大姐提过浩劫的代价。”
“她不肯告诉我,四姐也在替她瞒着。她们这几天一个接一个地把本源塞给我,摆明了没准备回来!”
“你这个谜语人,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最后几个字吼出去,刘年的嗓子已经哑了。
这不是一时之间爆发的情绪,行九善这个人,刘年他早就看不惯了。
行九善任由他抓着衣领。
两人挨得很近。
灰雾从脚下卷过,碰到刘年身上的暗金军煞,又无声退开。
过了半晌,行九善抬手,压住刘年的手腕。
“阴阳互生,本就是天地定数。”
刘年没有松手。
行九善继续开口。
“阴王夺舍之时,从你体内带走了一部分至纯阴煞。九年过去,那部分本源已经融进他的魂核。”
“八条阴脉,让他重归万恶之源
。你的阴煞,则替他补全了欠缺的人道因果。”
刘年脑子空了一下。
阴王诞生于万恶,空有毁灭众生的力量,却从未真正成为众生之一。
自己那部分本源来自行九善,也来自前世轮回。
阴王吞下去的东西,远比一团阴煞更麻烦。
“所以阳帝,一直让阴王恢复实力,其实是在等这个,对吗?”
“他等了千年。”
行九善掰开刘年的手,重新理好衣领。
“阳帝围杀阴王,诛恶只是表面。他要把阴王连同八脉本源一并炼化,再取走那份人道因果。”
“至阳、至阴、众生恶念、人道因果,四者归于一身。”
“他想登神。”
刘年一下子,被这个消息给镇住了。
阴王拿他当容器。
阳帝拿天下人当柴薪。
行九善坐在这里下棋,姐妹们瞒着他准备赴死。
合着全天下都安排好了。
就他这个当事人,还被蒙在中间。
刘年转回身,一拳砸在石桌上。
“阴王吞了我的本源,所以阳帝要吃阴王。等阳帝成功了,再回来收拾我这个煞源。”
“这就是他的万全之策?”
行九善没有否认。
刘年又逼近一步。
“那你呢?”
“你把相亲群给我,封了我的记忆,现在阴王和阳帝都盯上了我,你到底站哪边?”
行九善沉默了。
刘年等了几息,没有等到回答,抬手又揪住了他的衣领。
这次,他手臂竟有些发抖。
愤怒之外,还压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九年前,他烂命一条,敢拿命赌。
可在坟里躺了九年,再爬出来看见三姐守成那副模样,他不敢这么想了。
“行九善,你给老子一句准话!”
“她们要是都死在临北,我活着回来有什么用?”
话音落下,行九善垂下手,第一次没有避开这个问题。
“我站在你这边。”
“此次决战,我会出手。”
行九善把衣领从刘年手中抽出来,又捡起半块碎裂的棋盘。
他用袖口擦去上面的灰。
动作很慢。
“九年前,我让你观战,是想让你看清阴阳转化。那一步走错了,你的肉身因此断绝生机。”
“我能送你回来,却补不了那九年。”
刘年原本准备好的脏话,忽然没骂出来。
行九善把残棋放回桌面,指腹停在一道裂纹上。
“我早已参破此局。”
“阳帝要登神,阴王要灭世。他们都在等我破界,也都在赌我不会出去。”
“你破界之后,会怎么样?”
行九善停了一会儿。
灰雾开始向门外退去,露出更远处的黑暗。
那黑暗中有无数细线交缠,每一根线上都挂着残缺的人影。
刘年刚想看清,额头便传来针扎般的疼。
行九善挥袖将那些细线重新遮住。
“我留在这里,世间天机尚有屏障。”
“我若现世,这层屏障会彻底消失。恐怕......我便不再是我,而你......也将不再是你。”
刘年心头发紧。
“只会影响到你我?”
“不,包括你们所有人。”
行九善答得干脆。
刘年站在原地,手指松了又攥紧。
行九善看出了他的迟疑。
“你无需替我做决定。”
“千年前,这笔因果由我种下。拖到今日,已经够久了。”
他抬手一拂。
散入灰雾的黑白棋子尽数飞回,碎裂的石桌重新合拢,棋盘上的裂纹却留了下来。
行九善拈起一枚白子,放在棋盘中央。
“去吧,去见证千年前的因果。”
他松开手,白子轻轻一震。
“该来的东西,是时候来了!”
灰雾骤然收紧。
刘年猛地睁开双眼,胸口起伏了几下。
眼前,还是庆生楼的后院,一切都没有改变。
刘年握住桃木剑柄,坐了片刻。
行九善给了承诺。
可他仍旧高兴不起来。
大姐瞒下的后半段天机,行九善依旧没讲。
姐妹们这七天的反常,也绝非一句想让他活着回来便能解释清楚。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甲叶碰撞声。
刘年起身,推门走进大厅。
众人已经到齐。
沈宴清换下旗袍,穿着百年前夜宴司的黑色作战服,腰间挂着那块刻有“宴”字的残破铜牌。
楚凌霄披暗金重甲,青面獠牙面具又扣回了脸上,长枪斜指地面。
洛依然一身红色劲装,寒雨与凛冬分挂腰间,手中还提着半坛未喝完的酒。
方樱兰穿着旧蓝工装,双眼闭合,她扶着桌角,已经朝刘年转过身。
苏小暖背了满满一袋干粮。
袋口没扎紧,两只烧鸡腿露在外面。
李星彩刚点燃烟,见刘年出来,又把烟掐灭。
夏玲扎起高马尾,蓝白校服外多套了一件黑色软甲。
沈芸纱从桃木剑中现身,白纱罗裙落地,安静站到了刘年身旁。
相亲群中的八个姐妹,全都蓄势待发。
没人提生死。
兵器碰响,衣角擦过桌沿。
老黄最后从地下室跑上来,背着他那个补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破布袋,腰间还挂着个罗盘。
“老弟,我跟永夜在外面等。”
他说完便跨过门槛,准备往外走。
刘年皱起眉。
“你干什么去?”
“去临北啊!”
老黄拍了拍布袋。
“那是我家,你们去我家,我总得尽点儿地主之谊吧?再说了我今天那半卦算完了,卦象还行。”
刘年走过去,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老黄没退。
“九年前我没跟上,这回你别拦我。”
刘年的手顿住了。
老黄老了不少,肩膀也瘦了。
可这老东西抬着头,硬撑着没躲。
刘年差点松手。
下一刻,他掌心暗金军煞一震,直接将老黄按回门槛里面。
“卦象留着给我们算回程。”
老黄还要往外冲,庆生楼的大门已经被姐妹们堵住。
门口处,乌骓永夜踏碎积水,暗金火焰从四蹄一路烧上鬃毛。
楚凌霄翻身上马,将长枪插入马侧。
刘年将老黄按回门内,背好桃木剑,抓住缰绳跃上马背。
姐妹们的身影接连腾空,红芒、寒气、黑雾铺开,越过舜城长街。
永夜昂首长嘶,四蹄踏空。
刘年回过身,看向庆生楼内站着的老黄。
“老黄,把门关严了,看好家!”
“九年前丢的场子,今天我去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