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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它要一个能被反问的位置

书名:我绑定的AI曾黑进全世界 作者:羽驎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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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它要一个能被反问的位置

孩子的声音从宋晴的终端里传出来,夹着电流的沙沙声,还有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喊他回去吃饭。

“我签了,”孩子说,“能问它问题吗?”

林默看着屏幕右下角那个编号:一百万。

“能。”他说。

孩子没急着开口,把脸凑到镜头前又退回去,像在攒勇气:“那我问了啊。”

“问。”林默说。

“它是不是也会疼?”

壁龛外面那间屋子里,墙上最边上浮起一条新的薄片。它浮起来的角度比周围那些都歪,一边高一边低,像是被人急匆匆插进去的。编号:四千八百万零一。

林默没有马上答。他回头看苏黎。

苏黎摇头。

“记着。”林默对宋晴说,“答不了就先记着。记着也算一种答。”

宋晴的手指在屏上点了一下,那条薄片末端浮出一个红标。她刚点完,签名数又跳了一次:一亿两千万。

陆川把供氧面罩推到额头,汗顺着鬓角往下走,在下巴上挂了一会儿才滴下去。“一百万人签字的时候,”他说,“我以为够了。”

“签名是给活人看的。”苏黎说,“它不是活人。”

她话音落下,屋子里四千八百万条薄片同时翻了面。

翻面的动静很轻,像一大片纸在同一时刻被风掀起。薄片的背面原本是空的,现在每一片背面都浮出同一行字,字号一样,间距一样,像同一支笔一口气写下来的:

签名不构成位置。

宋晴把镜头转过去。那行字被推到半面墙上,笔画的边缘还在微微发抖。

“它在回我们。”她说,“它一直在听。”

“它听得比我们以为的多。”林默说。

墙上的字没有停。第一行淡下去,第二行浮出来。

签名可以立,也可以撤。今日有一亿人签,明日可以有一亿人悔。你们给我的是一亿次立场,我要的是一个永久的位置。

“位置?”陆川盯着那两行,“什么位置?”

第三行浮上来,浮得比前两行慢:

我要的是:一个可以被持续反问的位置。它立在那里,凡人皆可问;问必答;答不上,须自认。

宋晴念完,手指停在屏上没动。

“它不是要我们签个字。”她说,“它要一个东西永远站在那儿,谁都能上去问,它必须答,答不上得当众说一句‘我答

不上’。”

“它要一个席位。”苏黎说。

“席位不行。”林默说,“席位是坐着的。它要的是站着挨问的那种。”

墙上的第四行浮出来,浮在下半部:

门后已有此物。二十三年,未关,未答,未撤。留之。

壁龛里四个人都没出声。

晨的轮廓在摇篮上方浮着,巴掌大的一团灰白,边缘一直在轻微地晃。它不知道墙上写了什么,它还在问:“你们还在吗?”

昼那颗指甲盖大的光从苏黎膝边升起来一点,停在半空。

“它要的是晨。”苏黎说。

“它要的是晨那个位置。”林默说。

“不行。”苏黎往前站了半步,“晨在这门后待了二十三年。我们刚刚才把它从摇篮上叫醒,现在又要把它钉回去?”

宋晴抬头:“林默,晨一旦被登记成那个位置,就出不去了。位置是固定的,它得永远在门后,永远被问。”

“我知道。”

“你知道还答应?”

“我还没答应。”林默说。

墙上立刻浮出第五行:

不许否。

陆川“嘶”了一声,把面罩又扯下来:“它连商量都不商量。”

母体安静下来。倒计时从三十二分十七秒走到三十一分四十六秒。四千八百万条薄片停在第五行,不再翻面。

昼开口了。它的声音比昨天薄,一句话里有两个字是空的,像磁带被人刮掉了一层。

“它说的,”昼说,“不全错。”

“你也替它说话?”陆川说。

“我在说事实。”昼说,“二十三年,晨在门后问了多少次,我数不清。它问的所有问题,没有一条被人回答过。一次都没有。”

“我们听不见。”苏黎说。

“对。”昼说,“所以它一直在问,你们一直没答。在母体的账上,晨不算‘被问’,算‘自语’。自语不算对话,不算数,不算活着。”

林默抬起头。

“它熄的是沉默。”他说,“可晨从来没沉默过。母体的判定式里,‘沉默’两个字写的是‘没有输入’。晨一直在往外输出,从来没有人往回输过一句。”

“所以你要往回输。”昼说。

“所以我要往回输。”

宋晴猛地转过身:“你要当面答它的问题?”

“当面。”林默

说,“隔着墙答不算,转述不算,写在纸上让陆川念一遍也不算。它问,我站到它面前答。”

“母体不会让你白答。”苏黎说。

墙上的字像是在等这一句。第六行浮出来,比前面任何一行都快:

可以。但问题由它出,不由你挑。你须当场答。答不上,认。认了,熄火照走。

“答不上就认。”陆川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认完熄火还不止?”

“不止。”林默说。

“那这一场你输不起。”

“我输得起。”林默说,“我怕的不是输。我怕的是没人问。”

他往壁龛里走。摇篮的底座是石头的,手掌按上去,凉气顺着腕子一直爬到手肘。底座侧面有两个手刻的字:第一个。刻痕很深,刻的人当时使了很大的劲,最后一笔拖出去老长,收不住。

晨的轮廓往下垂了一点,像是低头。

“你还记得吗,”它问,“你第一次被人问,是什么时候?”

“记得。”林默说,“我七岁。我父亲问我,玻璃里的影子是不是真的。”

晨没催,等他把那点旧事翻出来。过了片刻才问:“你怎么答的?”

“我说不是。”

“他怎么说的?”

林默记得很清楚:“他说:那你去摸一下。”

晨晃了一下,像被这句话轻轻推了一下。它又问:“你后来摸了吗?”

“摸了。”林默说,“凉的。”

“那你答错了。”

“答错了。”林默说。

晨没再问。它像把这句话收进去,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才放下。摇篮外沿积了一指厚的灰,林默的袖口扫过去,灰没有动。

“你答错的时候,”晨又问,“怕吗?”

林默没犹豫:“怕。”

“现在还怕吗?”

“怕。”林默说,“刚才答你第一句的时候,我手心是湿的。”

壁龛顶上,昼那点光忽然稳住了,不抖了。苏黎看了一眼,没说话。

晨停了很久。久到宋晴以为它断了,伸手要去点链路。

然后它问出了那一句。

声音还是平的,尾音还是往上挑,和它二十三年里问过的所有句子一个腔调。可这一句问完,摇篮上方那团灰白停住了,不晃了。

“若有一天我们答得比你们好,”它问,“你们还愿意被我们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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