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私人关系！

“陈谦光，你把爪子收一收，山城还轮不到你撒野！”

宋子文低头看了看脚边崩碎的玻璃渣子，慢条斯理地抬起右手，掸了掸西裤上的细灰。

他脸上的惊惶退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世家大族骨子里的傲慢。

“原本我想着咱们之间是有些亲属关系的，之前是给你个面子，可现在看来也没这个必要了。”

“汉口的事，我认不认，你说了不算。”

宋子文往前踱了半步，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你是个带兵的武夫，立了点战功，就真把自己当成定海神针了？抗战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枪炮，靠的是外援，靠的是白花花的银子！”

陈默盯着他：“外援换回来的药，送进了冈村宁次的手里，这就是你所谓的抗战？”

“放肆！”

孔祥熙在旁边也找到了底气，手里的银柄手杖在地上使劲一顿。

“怎么跟子文说话的？子文现在是委座的特使，全权主持对美借款！两千万美元平准基金马上就要落地，这笔钱能发全军半年的军饷！”

“几十箱药算什么？底下几个办事员手脚不干净，查清了撤职就是。陈司令，你手底下二十万人要不要吃粮？要不要发饷？你打空了的迫击炮弹，拿什么去补充？”

屋里的火药味蹭一下子就起来了。

宋子文冷笑一声，抱着双臂打量着陈默：“陈默，你年轻，懂打仗，但你不懂政治。三姐昨天还在云岫楼喝茶，她老人家最烦家里的人搬弄是非。你要是有胆量，现在就去把三姐请出来，当着她的面，说这些事情！”

他抬手指着门外。

“你去说。你敢说，我宋子文今天就跪着走出这道门。”

这是明摆着是要把夫人抬出来压人。

书桌后面的委员长没说话。

敲打孔宋两家，委员长早有这个念头。

前两次查办中央信托局的走私案，刀子刚递下去，夫人就收拾箱笼直接搬回了曾家岩孔公馆，一住就是两个月，电话不接，公文不看

，逼得他只能草草收场。

如今坐大，成了尾大不掉的烂肉，割下来疼，留着生蛆。

委员长垂下眼皮。

陈默是干女婿，又是黄埔六期自己带出来的学生，手里握着二十几万精锐兵力，脑子灵光，打仗不要命。

更要紧的是，鹰酱国杜邦财团的那条线，还有其他国家的联络，都只认陈默这个人。

他倒要看看，这把快刀，今天能不能把这块烂肉拉开一道口子。

真要见血失控了，他再出面收拾残局也不迟。

“宋大代表是想拿夫人压我？”

陈默没有退后，嘴角反而浮起一抹讥讽。

他伸手抓起箱子里的一根大金条，掂量了两下，重重砸在茶几上。

“二十五两一根，成色九九，中央银行的暗记，底款压着西南运输公司的暗码。”

陈默逼近一步：“我警卫集团军的一名少校副营长，带队守在随县北边的泥坑里，两条腿全被小鬼子的重炮炸烂了。送到后方医院，伤口流脓生蛆，就差两针磺胺救命。”

他指着宋子文的鼻子。

“人在昨天夜里活活疼死了，死之前咬碎了三根硬木棍。他肚子里装的是干面饼和水，你们肚子里装的是民脂民民膏！”

宋子文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挂上了冷笑：“打仗哪天不死人？后方统筹全局，为的是四万万人的长久生计！你拿一个少校的死来要挟国家财政？”

“国家财政？”

张世希在后头跨出一步，拉开公文箱的夹层，啪地抽出一叠蓝色的电报纸。

“宋大代表，睁开眼看看这个。”

张世希的声音不高，但字字砸在地上。

“这是昨天下午五点，滇缅公路遮放检查站截获的三辆军用卡车运单。车上装的不是平准基金买回来的枪械，是滇南的生鸦片，总共一百八十箱，运单收件人写的是汉口日伪维持会商贸处！”

宋子文眼角猛地跳动了两下。

孔祥熙在旁边急忙插嘴：“那是假道运筹！有些特殊物资为了换取沦陷区的

重要工业原料，必须走暗线！陈默，你懂什么经济统筹？敬之，你给他说说，战时物资转运是不是有特批配额？！”

何敬之冷不丁被点了名，干咳了两声：“这个……战时嘛，各战区确实有灵活处理的先例，不过……不过这数量……”

“敬之兄，你不用替他们遮掩。”

陈默直接打断了何敬之的滑头话。

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本小红皮本子，啪地扔在委员长的书桌正中央。

本子摊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英文手写体，盖着鹰酱国陆军部驻华军事代表团的钢印。

“校长。”

陈默转过身，对着书桌后的委员长立正。

“学生在回山城之前，已经给鹰酱国那边发了私人通电。杜邦财团运抵仰光港的第五批货，包括三十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两万发重炮炮弹，还有两百箱野战急救药品以及其他的武器装备。”

这下好了。

宋子文嘴里所说的援助还在纸上没有付诸行动，而陈默嘴里的援助却已经即将抵达。

两百箱药品，三十门重炮。

这些都是战略硬通货。

陈默面无表情地看着委员长：“杜邦公司的副总裁在电报里说得明白，这批货是给警卫集团军所使用的。”

“如果后方有人敢把手伸进这批货里，或者西南运输公司继续在滇缅路上借着运军火的名义运鸦片、换金条，杜邦将全面切断后续所有军工原材料供应。”

“另外，由杜邦和我方所合作的军工厂也已经开始运转，这里面最开始洽谈时，杜邦那边就说了同样由我来指定各部队的领取份额。”

“当时，我将这个权力归还给了校长。而这，并不代表我的话在这里就不起作用了。”

陈默说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如果校长你还要看戏，那我不介意让杜邦那边给鹰酱国军方上上眼药。

“你……”宋子文往前抢了半步，“陈默，你敢越过财政部和外交部，私自联络美方军火商？！”

“土鳖，懂不懂什么叫私人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