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这一趟,当真来对了!
书名: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 作者:碎银八两
第276章 这一趟,当真来对了!
赵翠芸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方才听着十两、二十两的,也没觉得有多少,怎么眨眼功夫,竟跟流水似的花出去了百十来两?!
赵翠芸一阵肉疼,不动声色地把瘪下去的荷包拢回袖筒里。
趁着众人端茶喝水的空当,悄悄拿手肘碰了碰旁边的顾寿梅,咬着耳朵道:
“寿梅,我瞧着是不是也差不多了?家里上上下下,连老带小的可都顾全到了。”
顾寿梅低头扫了一眼桌案上的符袋,十分体贴地点了点头:“也是。嫂子家里人口多,嚼用大,花银子的地方多着呢。
你若是觉着手头紧,后头的那些不办也就罢了,心意到了就行。”
她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偏生说得极其自然,顺手还替赵翠芸把冷茶续满了。
可就这么一句“手头紧”,恰恰落进了旁边许夫人的耳朵里。
许夫人搁下茶盏,挑起眉毛笑道:
“寿梅这话说的,顾老夫人如今是什么门第的人家?
堂堂县主府的太夫人,难道还会把这点子香火钱放在眼里?”
赵翠芸脸上的肌肉狠狠抽了一下:“我……我倒不是心疼这点银子……”
“我家上回替老爷求个外放的肥缺,前前后后在仙姑这儿添了二百多两的香油钱呢。”许夫人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漫不经心地道。
“后来事情成了,我家老爷还埋怨我,嫌我求得晚了。说是早些来,早些顺遂,何苦白走那些弯路。”
另一位夫人也跟着帮腔,似笑非笑地睨了赵翠芸一眼:
“可不是么!忠勇县主府那是皇上跟前都挂了号的体面人家,这祈福的事若是办得寒酸小气。
传扬出去,不晓得内情的,还当是县主拿捏着中馈,连几十两银子都不肯给亲婆母花呢!”
“她怎么会不给!”
赵翠芸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拔高了嗓门,脱口而出。
廊下瞬间安静下来,好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赵翠芸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慌忙扯了扯袖口,硬生生把心底那股子抓肝挠肺的肉疼压了下去。
干笑道:“我家阿棠……待我那是顶顶孝顺的,库房钥匙都恨不得塞我手里。
我方才是瞧着桌上这一堆红红绿绿的,怕眼花拿混了,才随口问问!”
开什么玩笑!方才还被人捧在正座上,一口一个“老夫人”、“好福
气”地叫着。
这会儿要是认了穷、缩了手,顾家和她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尤其是那句“县主克扣婆母银子”,真要是从她嘴里传出去,满盛京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们婆媳俩淹死!
赵翠芸一咬后槽牙,手伸进袖筒里,直接从荷包夹层里抽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啪!”地拍在桌上:
“仙姑,您尽管替我掌眼,瞧瞧我们家这运数,还有什么是没补齐的?只管往上添!”
道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面上却并不急着去接那张银票,反而叹息着摇了摇头:
“老夫人既如此诚心,贫道便直言了。方才替各房求的,皆是保个人的平安;
可您府上近来邪煞入宅,若要连根拔起,其实还缺一道最要紧的‘合家消灾大醮’。”
一听“邪煞入宅”,赵翠芸脑子里又蹦出那句“折损家中男丁”,心肝脾肺肾都跟着颤了一下。
她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问:“这道醮……得多少银子?”
“开坛做法,需六十两。另外再请一道朱砂镇宅符,二十两,回去悬在正堂梁上,百邪不侵。”
“做!都做!”
百两的银票被小道姑双手捧走,不一会儿,找回来的二十两碎银子又送回赵翠芸手边。
刘夫人立她刻拉着的手,苦口婆心地念叨着:“破财免灾,总比出了事干瞪眼强!”
赵翠芸听得连连点头,脑子晕乎乎的,随手就把找回来的那点碎银子又推了出去。
因为道婆紧跟着又提了一嘴“祖先功德金”,正好二十两银子。
赵翠芸虽然晕,却还隐约记着前头那笔账,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祖宗那头,方才不是已经花三十两上过香表了吗?”
道婆面不改色,耐心解释道:“老夫人有所不知,香表是递个话,叫先人晓得子孙的难处;
这功德金,却是实打实替先人在底下打点、添福报的。
不过各有各的缘法,老夫人若是觉得重复了,不添也是使得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前头已经张嘴求老祖宗保佑了,这会儿连二十两的打点钱都不肯给,那不成了光叫马儿跑、不给马儿吃草的白眼狼?
赵翠芸手心直冒虚汗,犹豫了半息,还是咬牙点了头。
紧接着,什么“七日不断祈福香”三十两,“长明佛前灯油钱”二十两……
小道姑
嘴皮子溜得像抹了油,每报出一个名目,旁边那几位太太就极其默契地帮着捧上一句,不是说自家去年也供过、灵验得很。
就是变着法儿地夸赵翠芸是个百年难遇的慈母、顾家的定海神针。
赵翠芸彻底被架在了云端上。
她一会儿跟着操心那香能烧几天,一会儿又追问灯油夜里归谁添。
一听说观里头都有专人伺候,半点不用顾家自己操心,她那颗滴血的心便又觉得这银子花得着实省心、划算。
“怪道外头人都说忠勇县主孝顺您呢。”刘夫人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满脸动容。
“您这一整颗心啊,简直是掰碎了全扑在孩子们身上了!”
赵翠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圈竟也跟着红了:“做娘的,这辈子还能图个啥?”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鼻子先酸得不行。
老大在外头刀尖上滚,棠儿肩膀上挨了一刀,家里还有个挺着大肚子快生的、一个没寻摸好婆家的。
她一个乡下来的老太太,大字不识几个,朝堂上的事帮不上半点忙,连亲儿子什么时候出远门,都得等人走了才知道!
可今天这一桩桩、一件件,却是她这个做娘的,实打实替他们办下来的!
赵翠芸越想越觉得伟大。今天这一趟,当真是来对了!
就在这时,一直低头翻看名帖的道婆忽然“咦!”了一声,停下了手里的笔。
“怎么了仙姑?”赵翠芸神经一紧,连忙抬头。
“老夫人,忠勇县主这一份表文……怕是不能跟家里旁人混在一处写了。”道婆指着名帖,神色严肃。
“县主身上是有皇封诰命的贵人,贵府大公子又是手握兵权的武将,气数太盛。
寻常的黄表纸承受不住,若是混用了,非但不能祈福,反而容易冲撞了贵气。
须得单独开坛,用泥金笺纸专人誊写,方显庄重。”
说着,道婆将手里那张普通的黄纸搁在一边,从袖中极其郑重地取出了另一张帖子:通体洒金,边缘还印着繁复的祥云暗纹。
哪怕赵翠芸不识字,一眼瞅过去,也瞧得出这张金灿灿的纸有多气派!
道婆轻轻吐出一个数:“这一份专坛表文,需得一百五十两。”
赵翠芸伸向荷包的手,僵在了半空。
一百五十两!比刚才前前后后加起来,还要贵上一大截!她袖子里拢共也没剩两张银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