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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 黎明未至

书名:说好休闲游戏,长征副本全网泪崩 作者:洛洛的洛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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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 黎明未至

老班长再也说不下去了。

在这年头,许多往事说起来尽是遗憾。

狂哥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们雪山以来心心念念的肉臊子面,背后竟压着这么个让人难熬的冬天。

所以,1934年的除夕夜,他们吃的那一顿肉臊子面,还真就是“他们一家子”的团圆饭?

囡囡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娘怀着她的时候日子过得那么苦。

可从小到大,娘坐在灯下纳鞋底,嘴里翻来覆去讲的永远是爹在队伍里多威风、多能打。

那些雪,那些饿,那碗没吃成的面,娘半句都没提。

煤油灯芯噼啪一响的爆开一朵小火花,几个人都没说话。

沉默了许久囡囡才吸了吸鼻子,打破了沉默。

“那班长,狂哥,鹰眼哥,软软姐,等咱们把外头的敌人赶跑,一块儿活着走到‘明天’。”

“到时候班长下厨,咱们再热热闹闹的吃一顿肉臊子面!”

老班长抬起头,回了一个字。

“好。”

狂哥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嗓门又恢复了几分气势。

“好!到时候我还负责劈柴,面得吃三大碗!”

鹰眼和软软对视一眼,也跟着点头。

“好。”

……

接下来的几天,597.9高地表面阵地反而安静下来。

南朝二师和米军工兵连续碰壁,随即换了打法。

他们运来成捆的带刺铁丝网,又把重石一块块推到洞口,将一号坑道几个能够进出的孔洞堵死。

狂哥趴在只剩拳头大小的观察缝后,听着外面的铁器碰撞声皱眉。

“这帮孙子不敢往里冲,改在咱洞口修耗子窝了?”

鹰眼忽然凑到石缝边闻了一下,脸色立变的拽住狂哥往后拖。

“退!刺激性毒烟!”

“全站起来,捂住口鼻!”

这时洞外接连的传来几声爆响,火焰喷射器的轰鸣贴着洞口压了进来。

刺鼻的硫磺味钻进鼻腔,呛得人眼泪直流。

靠近洞口的几名警戒战士才吸了两口,便捂着喉咙栽倒在地。

“咳咳……往后撤!把伤员往里送!”

李连长从甬道中段冲来,嗓音灼哑的下令。

“快!备用麻袋全拿来!堵住石缝,快!别让烟灌进伤员区!”

狂哥和崔班长一头扎进黄烟,抱起装满沙土的破麻袋,一袋

接一袋的塞进石缝,再用肩膀顶住。

火焰隔着麻袋往里烤,狂哥的眉毛很快卷了边,汗水混着黑灰淌进了眼睛。

但他们只能守着几道石缝,一口一口的熬命。

敌军工兵每天开始往洞口投掷硫磺弹和刺激性毒烟,间或用火焰喷射器灼烧洞口,再埋下爆破筒震塌顶壁。

王指导员每晚都要摸黑点一次名。

第一晚少了九个人,第二晚又少了十二个。

第三晚点完名,他捏着那张伤亡记录,半天没翻到下一页。

短短三天,一号坑道即使寸步未出,伤亡也接近每天一个班。

到了第四天,通向外界的孔洞几乎全被堵死,坑道里的氧气越来越少。

煤油灯缩成绿豆大的一点,火苗跳了两下就“噗”的灭了。

整条坑道彻底黑了下来。

此刻坑道里的每个人都在喘,胸口发疼,眼前发黑,脑袋一阵阵的发晕。

到处都是伤员压低的喘息和咳嗽声。

软软硬撑着摸到一块破毛巾,又顺着岩壁爬到裂缝下面,拼命的挤压那点潮湿石苔。

几滴水渗进毛巾,很快就断了。

“囡囡。”软软干哑的喊道,“水桶空了,石壁也挤不出水,外面的烟还在往里钻,伤员撑不住。”

黑暗里传来膝盖蹭过泥地的声音。

囡囡摸索着爬来,将半盆温热、带着骚味的液体递到她手边。

“囡囡姐,用这个,指导员让男同志们刚留出来的。”

“沾湿毛巾,多少能挡一点烟灰和刺激气味。”

遇到卫生员的事,软软难得沉默的怔了一下,还是没嫌脏的把毛巾浸进去,用力拧到半干。

“你从左边开始,我去右边。”

“好。”

两个姑娘在漆黑恶臭的甬道里来回爬行。

她们靠手去认人,摸到一个伤员就把湿布盖在他的口鼻上,再低声叮嘱一句慢点喘。

有人已经昏迷,她们便托起对方的下巴,一遍遍的清理堵在其嘴里的血痰。

地下坑道成了一口封死的棺材,活着的人只能挤在里面等一口风,等一滴水,也等下一次爆破落下来。

坑道中段的角落里,躺着副连长。

此前反击表面阵地时,他的胸口被敌军重机枪扫中,几根肋骨当场打断,靠近肺部的伤口烂成一片。

坑道潮湿闷热,药粉早已用光。

伤口一天天发

炎化脓,腐臭味隔着几步都能闻见。

每吸一口气,胸腔都会被扯动。

副连长只能一点点吸,再一点点的往外吐,那声音粗的让周围人心里发紧。

老班长摸黑坐到他身边,伸手探了探额头,烫得吓人。

“副连长,实在疼得受不住你就喊两声,憋着更伤身子。”

副连长抓紧身下的稻草没吭声。

他的嘴唇早被咬烂,血结成厚痂,隔了很久他才挤出几个破碎的字。

“不……不能喊……”

“战士们……还得歇着……”

“还要……攒力气打仗……”

老班长的手停在他额头上许久,才缓缓的收回。

副连长怕呻吟声搅得战友睡不着,也怕大家听见后心里难受,已经四天四夜没有吭声。

狂哥蹲在几步外,听得拳头越攥越紧。

他只恨自己冲不出洞口,没法把外面的敌人全压回去。

又熬过一天,头顶持续不断的爆破声终于停了一阵,坑道里静得发慌。

幸存者的喘息从甬道各处传来,一道比一道弱。

软软靠着石壁缓了片刻,等眼前的眩晕退下去,才摸出医药包里最后一条干净布条。

她算着时间,副连长胸前的布条早该被脓血浸透了。

再拖下去,他今晚都难熬过去。

软软一手扶墙,一手撑地,沿着熟悉的甬道往中段爬。

但爬出两步她忽然停住。

太静了。

往常到了这里,总能听见副连长那道破风箱般的喘息。

再轻也会有。

此刻,角落里只剩死寂。

软软心口一沉,立刻加快速度的爬过去。

“副连长?”

无人应声。

她伸出右手,先探向副连长的口鼻,指尖等了几息,感受不到一丝热气。

软软的手开始发抖,又慌忙按向他的胸口,掌心下的皮肤已经冰凉。

那颗硬撑了五天五夜的心脏彻底停了。

软软跪在泥水里,手还按在他胸前,半天都没收回来。

她明明已经摸到了结果,却又把手移到他的颈侧,一遍遍的寻找脉搏。

还是没有。

软软终于抬起头,带着哭腔的声音划破坑道。

“连长……囡囡……你们快过来看看……”

“副连长他……他好像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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