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两种方式
书名:我,奉化黄埔系,升职快点很合理 作者:四月入秋
第819章 两种方式
“后勤处副处长周文海批的字。”欧阳宏抹了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发虚,“总座,他说第五战区长官部那边催得急,周碞军长那边亲自打了电话,所以直接走了特批通道。”
“特批通道?”陈默嘴角扯起一道极冷的弧度,“几十箱救命的磺胺,一个副处长签字,说放就全放出去了?”
陆明跨上前一步,压低嗓门:“总座,这里头怕是有鬼。周文海是军政部去年硬塞进来的,仗一开打,他整天在襄阳和老河口之间跑。”
陈默当然知道这里面有鬼。
他不相信欧阳宏会在如此忙碌的情况下,专门抽时间去司令部专门请他来医院看看弟兄们。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但陈默知道现在可不是发火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解决药品的问题。
他看着病床上那个年轻士兵,嘴里的软木已经被咬出了深深的牙印,浑身被冷汗浸透,整张床单湿了大半。
“锯子放下。”陈默沉声道。
动手术的军医愣在当场,手里握着钢锯,有些不知所措:“总座,这再不截肢,真的要出人命了。”
“还有多少存货?能吊住命的药,全拿出来。”陈默看向欧阳宏,“不管是葡萄糖还是生理盐水,先给他挂上,创口用烧酒反复洗,顶住十二个小时。”
欧阳宏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总座,烈酒咱们还有几坛子,我亲自去给他洗创口!只要高烧能压下去一点,能撑到明天早晨!”
“即刻去办。”
“是!”
欧阳宏拉着几名军医和护士,抬着伤员急匆匆往里头的处置室跑。
走廊里的空气依旧浑浊。
陈默转过身,大步走出住院部的大楼。
外头的寒风一吹,吹得人脑门生疼。
陆明跟在身后,军靴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咔咔作响:“总座,这事透着邪气。几十箱进口磺胺,那可是纯度最高的货,能顶十万大军打一场大仗的消耗。”
“咱们突击师满打满算用了不到三箱,第五
战区送下来八百伤员,就算全按重症用,十箱也到顶了。剩下二十多箱,长了翅膀飞了?”
“不是长翅膀飞了。”陈默停下步子,“是被人生吞活剥了。”
“操他娘的!”陆明骂了一句粗话,“这帮杂碎,伤兵的命在他们眼里连几块大洋都不如?老子现在带警卫团去后勤处,把那个姓周的揪出来,先抽他一顿鞭子!”
“站住。”陈默声音不高,却把陆明钉在了原地。
陆明憋着气回过头:“总座!”
“你抽他一顿鞭子,药能变出来?”陈默看了他一眼,“病房里躺着几百号人等着消炎药救命,你把人枪毙了,底下弟兄的腿能保住?”
陆明咬了咬牙,一拳砸在旁边的洋槐树上,树皮被砸得脱落了一块:“那您说怎么办?现在全城药房都被搜刮干净了,连点像样的土药膏都找不着!”
陈默脑子转得飞快。
这几十箱药,是走杜邦家族的秘密外贸线路,挂着美援民用医疗物资的名义,千里迢迢经由香港、走滇缅公路绕进大后方,最后抵达山城的。
从接货、入库到分发,经手人只有一个。
“世希到哪了?”陈默忽然问了一句。
陆明愣了一下,没跟上陈默跳脱的思路,下意识抬手看了眼手表:“早上发了报,世希坐军统戴局长的运输机回的老营机场,估摸着这会儿已经在回襄阳的路上了。快的话,下午三点前准能到司令部。”
“嗯。”陈默应了一声。
他没多解释。
杜邦家族经办的这批货,到底装了多少箱,外包装用了什么记号,批号和底账只有张世希一人知道放在了哪里。
这件事情的前前后后,也只有他最清楚。
在没拿到确凿的底单之前,打草惊蛇只会让那帮倒爷把手尾擦得干干净净,随便推几个保管员出来顶缸。
“人命等不起。”陈默转过身,看着陆明,“两件事,你亲自去办。”
陆明立正身子:“总座您吩咐。”
“第一,让欧阳宏把
全院所有重伤员名单拉出来,缺多少磺胺、多少百浪多息、多少碘酒,半个小时内给我报一个准数。”
“第二,拿我的条子,去军需库提金条。”陈默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找汉口和沦陷区跑单帮的地下商会,不管他们走私烟土还是倒腾军火,老子不管!只要手里有真正的德国拜耳磺胺或者美国货,双倍价钱现大洋收!今天天黑之前,必须弄两箱回来救急!”
陆明瞳孔微微一缩:“去沦陷区黑市买?总座,那帮汉奸开的价格可是吃人不吐骨头,一小瓶磺胺粉要价一根小黄鱼!”
“几十条人命重要,还是金条重要?”陈默盯着陆明,“去买!谁敢拿假药糊弄,别怪我事后亲自找上门!”
“是!我这让特务营去办!”陆明不敢再争辩,敬了个礼,转身就朝吉普车跑去。
陈默一个人站在医院大院的空地上,摸出一支烟点燃。
白色的烟雾在寒风中迅速散开。
他脑海里的地图悄然展开。
从襄阳往东,汉口、武昌,那是日军第11军的老巢;往南,荆州、宜昌,战线犬牙交错。
战线之间,那些挂着各种商号旗帜的走私船和卡车,每天都在灰色地带穿梭。
前线的士兵在前线用胸膛堵枪眼,后方的大发国难财者却把救命的消炎药倒卖进黑市,甚至转手高价卖给沦陷区那些汉奸维持会。
这已经不是贪污那么简单了。
这是在喝将士们的血。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或者说在自己的部队里,居然会发生贪腐事件。
陈默自认为没有任何亏待弟兄们的地方,可现实却是……
一支烟抽完,陈默把烟头扔在脚下踩灭,转头对身后的宋懿招了招手。
副官宋懿小跑上前:“总座!”
“带两个人,换便装,去后勤处药库外头蹲着。”陈默冷冷吩咐,“不要惊动任何人,看清楚这几天谁进出过药库,哪些车拉过箱子。把车牌号、出入时间,一笔一笔给老子记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