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相好
书名:团宠白眼狼重生:这次她真的改了 作者:一等神婆
第664章 相好
齐薇薇看向远处。
隐隐有几栋三层高的砖楼,红砖灰瓦,带着苏式建筑的方正和厚重,是给高级军官住的将军楼。
凌爷爷当年退休,选择了一个远离部队家属区的独门独院。
袁奶奶的亡夫金正廷,选择的是配套完善的将军楼。
齐薇薇没有细想,自然也不知道这其中的缘故。
一路上,凌爷爷又说了不少齐薇薇并不知道的情况。
以金正廷的级别,他去世后,家属的待遇下降,一大家人只能保留一层楼。
但他们也住得很满意了。
三层的将军楼,金正廷的四个儿女和一堆孙子孙女占据了顶层,并且把楼顶也变成了他们的地盘,又是晒被子又是养花,弄得乱七八糟。
金宝根没有妻子和儿女,他把自己这顶层的房间赌输了,眼见着顶层要住进来一个外人,是袁奶奶用自己的小黄鱼把房间又买回来了。
哥哥姐姐不许金宝根再住在里面,他就在顶层搭了一个窝棚住着。
好端端的一个人,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袁奶奶也有私心。
宝根是金正廷最小的儿子,是她一手带大的,天然比别的孩子更偏疼。
只是她没想到,宝根会越来越坏。
袁奶奶至今还说起,有次自己闪了腰,六岁的宝根半夜来看她,在她床边哭着睡着了。
那个趴在她床边哭的小孩,跟现在这个追着她要钱要房的赌徒,是同一个人。
三人远远看到,将军楼顶层的确有个窝棚。
几根木棍搭在雉堞之间,上面盖着油毡和塑料布,风吹得塑料布哗哗响。
鲁省这呼气成冰的寒冬,这真的能住吗?
不过,他们很快把这个问题抛在了脑后。
因为一群闹哄哄的人们越过他们,向着那幢将军楼赶去,嘴里说着:“快走快走,有人要跳楼!快去看热闹啊!”
齐薇薇三人听到这些,互相看了看。
三人的脸色都变了。
凌爷爷的嘴唇一下子白了,齐壮壮二话不说拔腿就跑,齐薇薇搀着凌爷爷的胳膊,三人包括凌爷爷都是小跑起来。
将军楼下面已经围了一圈人。
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着,有穿军装的,有穿便服的,有老有少。
有人仰着头往上看,有人捂着嘴,有人在交头接耳。
空气里
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兴奋的气氛,像看大戏开场前的那种嗡嗡声。
齐薇薇扶着凌爷爷挤进人群。
她抬起头,看向楼顶。
将军楼的楼顶有一圈雉堞,是苏式建筑特有的装饰,方方正正的,像一圈矮墙。
雉堞边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围着一条大红围巾。
袁奶奶。
她跨坐在雉堞上,两条腿悬在外面,双手撑着雉堞的边缘。
风把她的白发吹得乱七八糟,把那条大红围巾吹得飘起来,像一面旗子。
她的脸冻得发紫,嘴唇是灰白的,可那双眼睛往下看着,看着楼下黑压压的人群,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楼顶还站着另一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微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敞着怀,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毛衣。
他站在离袁奶奶几步远的地方,两只手插在兜里,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恼。
凌爷爷一声惨叫:“鲜儿!”
然而,他的声音淹没在人群的嘈杂里。
楼下的人还在议论,有人说“那老太太谁啊”,有人说“好像金家的后老伴”,有人说“快叫保卫科的人来”。
凌爷爷的身子晃了一下,齐薇薇赶紧扶住他。
凌爷爷指了指楼顶那个中年男人,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枝:“那……那就是宝根!”
他说着,突然捂住心脏部位。
他的脸一下子变成了灰白色,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齐薇薇忙把早已备好的速效救心丸掏出,拧开瓶盖,倒了几粒在手心里,一手扶着凌爷爷,一手把药粒送到他嘴边。
凌爷爷张开嘴,她把药粒塞进去,让他含在舌下。
凌爷爷的舌头动了一下,把药粒压在舌底,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楼顶传来一声苍老的“喂!喂!”
齐薇薇抬头。
袁奶奶手里竟拿着一个部队用的那种扩音喇叭——绿色的,长方形的,上面缠着胶布。
她试了试声音,喇叭里传出“喂!喂!”的回响,在将军楼之间撞来撞去。
人群瞬间鸦雀无声了。
袁奶奶把喇叭凑到嘴边。
她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苍老、沙哑,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对不住了,各位街
坊。大家应该也都认识我,我是袁鲜儿。嫁给金正廷快三十年,给他养大了他前妻留下的满屋的儿女。”
人群里有人点头,有人低声说:“我就说是金家的后老伴嘛!”
有人拿胳膊肘捅说话那人,使了个眼色:“闭嘴,我听不清了!”
袁奶奶继续说道:
“老金去世后,我再嫁了。我知道你们都在说我的闲话,我也不在意了。我老了,快死了,不想留遗憾。但这些不是我今天要说的。我袁鲜儿再嫁到了京市后,金家的孩子一直以为我是带着老金家的钱跑了。我是带去了京市一些钱,但那是我自己的钱,是我当年做裁缝一针一线攒的钱。老金死后,他的财产是四个孩子平分的,我没有拿一分。”
人群唏嘘。
有人咂嘴,有人摇头。
一个老太太在人群里大声说了一句“袁老婆子不容易啊”,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
这时,金宝根冲着喇叭吼了几声。
他的声音从楼顶传下来,又尖又利,像铁锹刮在水泥地上:
“你嫁了我爸,你的钱也就是我家的!什么你的我的!你是不是早就找好了相好的,我爸是不是你害死的?你别以为我们怕你!”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几个人扭头看向楼顶,朝金宝根指指点点。
袁奶奶抢回喇叭。
她的嘴唇在抖,可声音还是稳的:
“大家看看,我从三岁带大的孩子!
他追到京市,要让我们老两口把房子腾出来让他住!
我们老两口的房子,甚至都不是自己的,是借住别人的房子。
街坊们啊,我实在是被逼得活不下去了啊!
人要脸,树要皮,我今天舍了这脸皮,没打算再活着走下这个房顶。
我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我死了,一切债就消了。
宝根,我就再不欠你们金家了!
以后,不许再去京市寻别的不相干的人晦气!”
她说完,把喇叭往旁边一扔,双手撑着雉堞,身子往外探了探。
大红围巾在风里飘起来,像一团火。
人群炸了。
有人喊“快上去救人”,有人喊“保卫科呢”,有人往楼门口跑。
齐壮壮已经冲到了楼门口,被两个穿军装的干事拦住了。
他回头冲齐薇薇喊:“薇薇,你看好凌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