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血墨教主

与此同时，《千里江山血墨图》最深处，有一座不属于二维平面的诡异建筑。

这里被称为“血墨通天阁”。

与外界那座黑白交织、薄如纸片的二维水墨古镇不同。

这座楼阁是整个S级鬼域中唯一拥有真实物理厚度、保留着三维空间属性的地方。

它就像是一根楔子，死死钉在这幅画卷的阵眼中心，维持着整个概念空间的运转。

楼阁内部的光线十分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楼阁中央，摆放着一方长宽超过三米的巨大青铜巨砚。

巨砚上方，横七竖八地悬吊着十几具赤裸的人体。

这些人的手腕和脚踝被粗糙的麻绳死死勒住，倒吊在半空。

他们的脖颈处被割开了一条深可见骨的口子，暗红色的粘稠血液正顺着他们倒垂的头发，一滴、一滴地砸进下方的青铜巨砚里。

“滴答……滴答……”

血液砸落在砚台里的声音，在空旷压抑的楼阁内回荡，听起来就像是某种催命的更漏。

巨砚旁边，跪着一个身穿宽大红袍的邪教徒。

他手里握着一根成年男性的森白大腿骨，正以此为墨锭，在积蓄了大量鲜血的砚台中缓慢而用力地研磨着。

大腿骨的断茬在青铜砚底刮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随着他的研磨，砚台里的鲜血逐渐失去原本的红色，被一种诡异的黑色素吞噬，最终变成了一滩散发着刺骨寒意的“血墨”。

红袍教徒的动作机械而麻木。

他的双手因为长时间接触血墨，皮肤已经完全碳化、开裂，露出底下黑漆漆的血肉，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

在巨砚的正前方，摆放着一把宽大的太师椅。

这把椅子并非木材打造，仔细看去，椅背和扶手全是由一具具被抽干水分、压成纸片状的人类躯壳拼接而成。

那些纸人的面孔交织在一起，嘴巴大张着，定格在生前最恐惧的瞬间。

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袍角处绣着几道扭曲的黑色墨痕。

男人的左半边身体看起来与常人无异，肤色苍白，手指修长，握着一把绘有红梅的折扇。

但他的右半边身体，却是一副让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从右侧额头一直延伸到脚踝，他的右半身完全没有立体的血肉质感。

就像一个人被一把无形的利刃从中间完美劈开。

一半保

留了人类的肉身，另一半则被一张二维的水墨画皮强行缝合取代。

当他呼吸时，左半边的胸膛正常起伏，而右半边那画在纸面上的衣襟，则会发出一阵“哗啦啦”的纸张抖动声。

这便是红衣邪教的最高掌权者，也是这幅上古凶画如今的实际掌控者——血墨客。

血墨客用那只属于人类的左手端起一杯热茶，凑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

滚烫的茶水顺着左半边喉咙咽下，而右半边那平面的墨色脖颈处，却同步浮现出一团黑色的水汽。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那只立体的左眼和那点画在纸上的墨色右眼，同时看向大殿正前方的一面巨大屏风。

那是一面由十二扇红木边框拼接而成的“水墨屏风”。

屏风的扇面是用活人的头发混合着人皮纤维编织而成，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黑光。

这面屏风，就是血墨客监控整个《千里江山血墨图》所有子空间的“天眼”。

此刻，十二扇屏风上，正实时放映着画中界不同区域正在发生的惨剧。

血墨客的视线首先落在最左侧的一扇屏风上。

画面中，显示的是表世界外围的一处水墨广场。

数百名因为江州大范围模因污染被吸入画中的普通市民，正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广场上四处乱撞。

他们哭喊着，尖叫着，试图寻找出路。

“愚蠢的柴薪。”

血墨客冷笑一声，左半边脸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一百万江州市民，就是一百万份绝佳的‘底墨’。”

血墨客用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自言自语道。

“不过，光有底墨还不够。想要彻底炼化这尊S级鬼域，还需要高品质的‘灵髓’来做粘合剂。”

他移动视线，看向中间的一扇屏风。

屏风上，显露出龙虎山大弟子张清源和诸葛家少主诸葛明的身影。

这两位名门天骄，此刻正被困在一座由水墨白骨堆砌而成的迷宫巷道里。

诸葛明引以为傲的奇门遁甲之术，在这里成了一堆废纸。

他掷出的那些八卦铜钱，还没落地就被空气中的墨雾腐蚀成了黑水。

张清源的侧拼命催动体内的道家真气，在体表形成一层微弱的金光咒。

但那层金光在四周无穷无尽的墨色阴兵围攻下，就像是风中的残烛，摇摇欲坠。

“正道名门？隐世家族？全是一群被和平年代养废了的蠢猪。”

血墨客的语气里透着

深深的不屑。

他看着张清源声嘶力竭地挥舞着桃木剑，将一个水墨阴兵劈成两半，但那个阴兵很快又化作一滩墨水重新凝聚。

“他们太依赖祖宗传下来的符箓和法器，早就忘了修行的本质是掠夺和杀戮。”

血墨客冷冷地评价道。

“在这个纯粹由概念和规则构成的世界里，用常规的道法去对抗天地法则，无异于蚍蜉撼树。”

“不过，他们多年苦修的纯正道基，倒是提炼‘灵髓’的上好材料。”

就在血墨客欣赏着正道弟子的绝望挣扎时，最右侧的一扇屏风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嗡！”

那面人皮屏风的表面，原本平稳流淌的黑色水光突然剧烈沸腾起来。

紧接着，一抹淡金色的光芒，硬生生从黑白两色的画面中穿透出来。

血墨客眼神一凝，立刻将注意力集中过去。

屏风上，映出的正是林夜一行人所在的街道。

画面定格在林夜屈指弹出一滴淡金色鲜血的瞬间。

那一滴血，落在了一幅试图发动“画中回眸”规则的仕女图上。

“轰！”

隔着屏风，血墨客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一滴血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屏风上的画面开始剧烈扭曲，那幅仕女图在金色的雷光和纯阳之火的灼烧下，瞬间化为灰烬。

更可怕的是，那股纯阳之力顺着画卷与整个鬼域的深层规则连接，逆向反噬了过来。

“嗤！”

血墨客只觉得右眼一阵刺痛。

他那画在平整纸面上的墨色瞳孔里，毫无征兆地渗出了一滴滚烫的黑墨。

那滴墨水顺着他平面的脸颊滑落，滴在衣服上，烧出了一个小洞。

“好霸道的纯阳之血……”

血墨客不仅没有发怒，那只立体的左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他从人皮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右半边身体发出一连串的纸张摩擦声。

“纯阳道体，第三阶段……至阳金血！”

血墨客死死盯着屏风上那个年轻人。

“难怪……难怪西方教廷的红衣大主教、鹰国神盾局的基因特工，还有樱花国那头八岐大妖，全都在江州栽了跟头。”

“原来九局背后，藏着这样一个百年难遇的绝世鼎炉！”

血墨客伸出那只苍白的人手，隔空抚摸着屏风上林夜的身影，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