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先试用后付款

孙勤芳：“在嫁给我现在的老公之前，就生过一个，他叫李元胜。”

陆燐：“你为什么会和李桂冠生下孩子？”

要知道孙勤芳之前已经供述过，她和早期两名被害者接触的时间都很短，二三个月内便把人杀了，骗到钱就走，没有留下什么感情纠葛。可李桂冠那次却有些不同，她生下了一个孩子，而且李桂冠被害时，孩子已经三岁了，说明孙勤芳和李桂冠整整一起生活了三年。

孙勤芳叹了口气，目光有些飘忽：“桂冠和前头那两三个人不一样。他脾气好，待我也好，他父母人也很好，而且他聪明能干，又有文化，和以前那些粗人可不一样，和他在一起有奔头。所以我发现自己怀孕了，就打算生下来。我那时候是想收手的，想跟他好好过日子。”

陆燐眼神微动：“那后来为什么又……杀了他？”

孙勤芳沉默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捏得紧紧的。审讯室里只剩下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因为刘宽安他们不允许我收手。他们一直催促我快点动手。”孙勤芳的声音带着浓浓恨意，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们知道我动了真心，就威胁我，说我要是不杀了李桂冠，就把我以前干的那些事全抖出去，让我进监狱，让我一无所有。”

陆燐：“所以你就听了他们的，把李桂冠杀了？”

孙勤芳点了点头：“我没办法啊！我不想坐牢，如果我坐牢了，桂冠不会原谅我，孩子也不会认我这个妈妈，我别无选择。”

陆燐：“说说，你是怎么杀人的？”

孙勤芳的目光落在审讯桌的某一处，声音变得有些空洞：“其实杀人很简单！”

陆燐和夏明听了这句话，心里一紧，震惊不已，都微微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盯着她。

孙勤芳却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里，说道：“我只是给他们喝了一点东西。”

孙勤芳说，在加入以刘宽安等人为首的犯罪团伙后，她才

知道这种杀人手法很简单，不仅容易得手，而且看不出任何痕迹。这是团伙里的孙尚光教的。孙尚光的父亲和弟弟孙尚明是医生，有一些医药知识，孙尚光跟着学了不少，但他觉得在村里当医生赚不到什么钱，发不了大财。

他便和刘宽安他们合伙干起了这行当。他教孙勤芳，把一种叫“扑感敏”的药片碾碎了，混在酒里或者水里，让受害人喝下之后，人会慢慢陷入昏睡，然后趁着人睡着的时候，用枕头或者被子捂住口鼻，让人在睡梦中窒息而亡。这样既不会留下明显的伤痕，也不容易引起怀疑。

第一次，包括刘艳芳的前两次作案，都是这么干的。

农村人讲究入土为安，很少有人会去追究死因，更不会想到去做尸检。加上又是家里穷苦的人家，有个头疼脑热的也常备着这类药，邻居们见他们平日里关系不错，谁会往那处想？一来二去，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连个像样的葬礼都办得草草了事，更没人会去深究什么。刘宽安他们就是看准了这一点，越干

越顺遂，胃口也越发大了。

后来，社会进步了，科技也逐渐发展起来，他们的作案手段也随之升级。由于村里人已经不怎么信任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他们不再到各个村里寻找猎物，而是改变了方式，让猎物自己送上门来，他们只需守株待兔。

他们在县城里开了一家服装店，专卖男装。

会来县城里买衣服的男人，说明手上是有几块钱的，而且大多独自前来，一看就是单身，注重外表，急着找媳妇的男人，于是他们就派刘艳芳或者孙勤芳去店里当导购，编造一个自己从外省来的可怜身世，说逃婚说父母双亡，以博取同情，然后用各种借口和这些男人套近乎。

那天，店里来了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李桂冠。

“哥，你一个人来买衣服啊？眼光真好，这件外套特别适合你。”

孙勤芳说着，从衣架上取下那件李桂冠多看了两眼的藏青色的夹克递给

独自来买衣服的李桂冠。

“哥，你试试，保准显精神。”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对方的反应，若是对方接了话茬，

就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假意夸对方成熟稳重，几句话就把人的家底摸得一清二楚。

确认符合下手条件后，就约着去家里见家长，之后的流程和陆燐他们之前推测的没什么两样，卑躬屈膝，当牛做马，哄着对方全家人。

而且他们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先谈彩礼再谈婚论嫁，而是采用“先试用后付款”的方式。这么靠谱，这么有保障，谁能拒绝呢？

“先试用后付款？”陆燐眉头紧皱，追问道，“具体是什么意思？”

孙勤芳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说不出的嘲讽：“就是先让我住进男方家里，跟男人过阵子日子，等人家都满意了，自己就能当家做主，保管全家钱财了。”

夏明握着笔的手猛地一紧，原来这所谓的“先试用后付款”，不过是这群恶魔给受害人下的又一个圈套——先放低要求降低对方的防备心，骗得对方真心接纳，转头就拿着钱收走人命。

当所有钱财都到了她们手上，她们就找准时机下手害人，之后卷走所有钱财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燐皱着眉把这些细节一一记下，又抬头追问道：“那李桂冠出事那次，你们用的是什么杀人手法？事先也用到了扑感敏？”

孙勤芳点了点头，指尖抖了抖：“那次……他们说要做得更像意外，说最近查得严，不能再用老法子，免得露出马脚。”

他们之前杀人的“土办法”渐渐变得不那么保险。他们担心事情败露，又开始琢磨新的路子。

但其实也是换汤不换药。孙勤芳说，他们杀人的手法虽然一直在变，但核心的套路却始终没有改。

依然是把“扑敏”碾碎了混进酒或者水里，骗被害人喝下去，只是他们要给自己制造一个不在场的证明。

比如她杀害李桂冠的那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