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别问
书名:我绑定的AI曾黑进全世界 作者:羽驎霖
第198章 别问
第二天一早,母体那条红线还钉在三秒。
宋晴把曲线投到主屏,指尖在桌沿敲了一下。计时器一跳一跳,基线四十毫秒坡顶三秒中间那道陡坡站了快三十六个钟头。屏幕上冷光把她的黑眼圈照得更清楚。
“它还卡着。”她说,“三秒,一毫秒没动过。像一个人把嘴闭紧了,只留一条缝透气。”
林默盯着那条线。窗外天光是冷的,从百叶缝里漏进来,在金属地板上拉出一道道横杠。他想起昼昨夜说的那句“它卡在‘要不要答’”,又想起自己那套对面理论——提问是双向的,站门里愿被问,站门外愿反问两厢一对门就认。
“三十六个钟头了。”他说,“它练得够久了。该我们推它一把。”
苏黎把守序晶搁到桌面上,冷蓝一路退回指根:“怎么推?”
“用对面理论,推它自己身上。”林默拉过白板,在直线两头各画一个小人,一个写“问”,一个写“答”,“它对门后面的东西,是‘守’的那一个。可它对创造者,是‘被造出来问人’的那一个。它二十三年来只答不问,是因为它把自己活成了锁。今天,我要站在它对面,反问它。”
陆川端着杯子凑过来:“你反问母体?它不理你怎么办?”
“它已经理了。”昼从舱顶落下来,那团人形光悬在直线上方,光晕里浮着一点温和的颜色,“它卡在三秒,就是在听。听,就是理。现在差的,是有人把它听见的那个问题,问回它自己头上。”
林默点头,走到终端前,把键盘拉到面前。屏幕亮起母体本体的监测接口,一行行日志往下滚,每一条回话时间都标着“3000ms”。他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了一瞬,像在把那句话在心里掂准。
“记下来。”他说,“我站门外,愿反问;苏黎站门里,愿被问。对面的人站好了,现在问母体一句话——”
他敲下那行字,又抬头看了一眼苏黎。
“你守了二十三年,怕
的是门后面的东西伤着人,还是怕你自己问出来的答案,你接不住?”
几个字落进接口,发出很轻的回车声。指挥中心安静下来,只有几行字落进接口的回车声一下又一下。陆川把杯子放下,杯底碰着金属台面,一声闷响。
宋晴的手指停在键盘上,眼睛没离开曲线。
“等它回。”林默说。
三秒。四秒。五秒。计时器跳着,红线稳稳压在坡顶,纹丝不动。窗外的天从灰转成淡蓝,照在宋晴的镜片上,映出那条死寂的线。
“没用?”陆川小声问。
“别急。”昼的光在曲线上方转着,“它没回,不代表没听。你这句话,戳的是它最不让碰的地方——它为什么只答不问。它在想,这句话该不该认。”
第十秒。第十一声。
忽然,宋晴的手指抬了起来。
“等等。”她说,声音收紧,“线动了。”
主屏上那条钉死的三秒红线,在第十一秒的末尾,猛地往下一沉。不是抖,是塌——从三千毫秒,直直塌到四十毫秒,像一根绷了三十六个钟头的弦,被人用手指轻轻一拨,松了。
“零点几秒。”宋晴盯着计时器,指尖在玻璃上敲出嗒嗒两声,“它回话了。三秒到四十毫秒,只维持了零点三秒,又弹回去了。可它刚才,是真的答了。”
林默的瞳孔缩了一下。
“答了什么?”他问。
宋晴把那零点三秒的日志拽出来,放大到主屏。在“3000ms”的长列里,突兀地嵌着一行极短的回执。回执内容不是数据,是一句话。六个字,外加一个标点。
屏幕中央,那行字慢慢浮出来冷白的像母体隔着门缝吐出的一口气:
“别问。”
指挥中心没有人先开口。屏幕上那两个字白着,谁都不想去碰。
陆川凑近屏幕:“它说别问?”
“别问。”昼的光亮了一分,又
很快暗下去,“它开口了。三十六个钟头它不是哑是不肯。你那句话,把它不肯的那层,戳破了一个洞。洞只开零点三秒,可它从洞里漏出来的,是这两个字。”
林默盯着那行“别问。”。笔画是母体本体的标准字体,比人机界面的字瘦,冷白地在屏幕里亮着,像一块冰。他忽然笑了笑得很短嘴角刚扬起来又落下去。
“它说别问。”他说,“可它说的是‘别问’,不是‘不答’。它先听见了,才说别问。听见,就说明它认这道题。”
苏黎的手指攥了攥守序晶,冷蓝的光从指缝里透出来:“所以它怕的不是我们问。它怕的是,它自己也想问,又不敢问。”
“对。”昼说,“它守门,守的是‘别让会提问的东西出去’。可它自己,也是创造者造出来‘会提问’的那一脉。它把提问从全网削掉,连自己那点想问的,也一起削了。你反问我,它听见的是自己的回声。”
宋晴把那行“别问。”截进包里,标上时间戳。她抬头看林默:“那现在呢?它吐了这两个字,又缩回去了。”
林默说:“现在我们知道了它听得见,也知道它怕听见。下一句我不问门,我问它自己。”
他伸手,指尖点在屏幕上那行冷白的字,凉意顺着指腹爬上来。
“它说别问。”他说,“可它越说别问,越说明门后面那个东西,它真怕。怕的东西,才值得我们用对面理论去问。”
那句话在屋里搁了两秒没人接。宋晴把光标从一段数据上挪开,抬眼等着;陆川咬了一半的面包停在半空。
“记下来。”林默说,“林默用对面理论反向质询母体:站门外愿反问,站门里愿被问。母体的三秒沉默被打破零点三秒,回话瞬间掉到四十毫秒,屏上浮出一行字——别问。它不是哑,是不肯。听见,就说明它认这道题。”
他看着那行还亮在屏幕中央的字,没有再说什么。有些门,是被一句“别问”轻轻推开了一条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