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七尾灵雀

整整一个上午，楚尧都在清扫这第一道碑林池，等太阳高悬半空，山顶云雾散尽之时，他已是汗流浃背，坐在一处石阶上喘着粗气。

一个上午下来，也不过清扫了几百石碑，望着前方那一座座形如兵马俑般的石碑，楚尧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山风送来清爽，石阶上的楚尧略感好受，可那一轮火红的太阳依然高悬头顶，持续散发着光和热。

不远处，清扫第二道碑林池的麻衣老人也是就地而坐，他头上戴着一竹笠，伸手将那竹笠朝下压了压，连着沙哑的声音自那竹笠下面传出。

“累了的话就在这里歇歇脚吧，这里石碑那么多，没有个一月光景也打扫不完。”竹笠抖动，麻衣老人用手弹下上面的灰尘，做完这一切后又把身上麻衣脱下，瘦骨嶙峋的身体显露在空气当中。

楚尧皱眉。

“先生先歇着，我四处走走。”

说着，站起身来。

目光在周围一扫，楚尧瞧见前方有一道高出周围石碑一头的元武石碑，这便迈步而去。

来到跟前，抬头仰望。

楚尧看到这块元武石碑似乎是有些不同寻常，这碑上空空了然，没有一文一字，却又高出周围石碑，莫不成是建碑时疏忽大意，忘了撰写碑文了？

这有些荒谬的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接着便被快速否认。

因为楚尧发现，在石碑的最底部俨然篆刻着建碑时间。

元历三年，四月十七。

碑上空无一字，却又留下建碑时间，莫不成这块元武石碑是一座无字碑？

楚尧一时不解，索性不再多想。

这天地间奇人怪事多了去，真要一件件搞个明白倒真折磨自己。

“元历三年，四月十七……”

嘴中嘀咕着建碑年月，楚尧看着眼前这座宏伟的元武石碑，整座石碑工艺精湛，碑上纹路清晰可见，显然雕刻着也是有着不俗能耐，不然断难成如此精巧石碑。

碑顶，雕刻着椭圆形的石珠，珠上也是刻画着龙象图纹，其画精绝，栩栩如生，令人叹为观止。

就在楚尧喟叹碑顶工艺之时。

忽然，一色彩鲜艳的飞鸟扑棱着翅膀一闪而过，接着，那飞鸟在半空打了个圈，最后长鸣一声，慵懒的落在碑顶的石珠上。

那鸟身冠五彩，色泽艳丽无比，长羽光鲜，又生七条长尾，它用俊明双目小心打量着周围，不时发出几声鸣响。

这是？

楚尧呆在原地，脑中反复思肘。

眼前这飞鸟他好像在《九州志》上看到过，只是一时半会想不起名字来。

“漠北之北，有极寒之水。塞南以南，有极暖之山。水不知深浅，名为惑潭。山不知其高，名为青萧。”

“东海之东，有盘日之龙。西川之西，有盘藤之鸡。龙不知踪迹，拜跪天地。鸡不知归巢，敬为神鸟。”

……

《九州志》的内容在脑中一页页翻过，楚尧心中愈发明敞。

“闽南之阴有神鸟，背生七尾，色羽光鲜。其血可医百病，常于危难救人性命。尤以颈下血精，谓之精血。饮其一滴，病者可解顽疾，伤者可复身体，不伤不病者延年益寿，习武行军者锤炼百勾。此鸟常现巨阴之地，畏阳恐暖，名曰七尾灵雀……”

这鸟竟是……七尾灵雀！

眼中精光乍现，楚尧嚯地起身。

碑顶之鸟乃是七尾灵雀，如此世间奇物自然不能让它跑了。

身体飞扑而上，这一跃，顿时离地一丈。

圆石顶上的的灵雀受到惊吓，猛然扑棱双翅，转眼便是飞向别处。

“糟了，飞跑了！”

身型飞转，当即，楚尧朝灵雀追去。

“啾啾啾啾啾啾……”

灵雀显然被吓的不轻，一边快速煽动着翅膀逃窜，一边啾啾叫个不停。

灵雀身形轻巧，又能在天空飞行，尽管楚尧一路直追，依然被它撇下很远的距离。

“啾啾啾啾……”

耳边啾叫声不止。

万刃山顶空气稀薄，七尾灵雀也只是与地面保持着不上不下的高度飞行。

一来风大，二来云雾成阻，尽管它身轻如鸿，可依然无法将速度提到极致。

地面上，楚尧已是双腿酸软。

云雀始终处在半空的位置，他就算全力一跃也只能三五米高，故而无法将云雀擒住。

眼看着云雀就要飞出碑林，楚尧更是心急火燎，这要是让它飞走了，那以后再想碰到可是没多大指望。

“狗娘养的，都怪我太心急了，早知道就先等它落在地上再想办法捉住，这下可好了……”

紧紧随在云雀身后，楚尧丝毫不敢大意。

山顶一带碑林纵横交错，高低也时有不同，稍不留神便可能被遮住视野。

七尾灵雀速度虽说不快，但因始终飞在空中，若不紧紧追赶，这云雀还真有可能消失不见。

“我就不信，我捉不住你！”

再一次掠过眼前石碑，楚尧双脚猛然在地上夹起一枚石子，连着用力一抛，石子甩在半空，转眼便与视线平齐。

“我看你往哪里跑！”

楚尧右手一把握住石子。

此时云雀距离他不过十米之遥，在脑海模拟出云雀的飞行轨迹之后，伴随着一声冷哼，手中石子朝着云雀猛然掷出。

“落。”

石子迸射而出，连着准确无误的掷在云雀身上。

被石子打中，七尾灵雀发出一声尖锐嘶鸣后，便是像断线风筝一样直直坠在地上。

“看你还往哪里跑。”

七彩的羽毛在天空慢慢飘落，被阳光那么一照，五彩斑斓的色泽夺目迷人。

楚尧小跑上前。

接着便在不远处找到，已然奄奄一息，尚还在地上抽搐不停的七尾灵雀。

伸手从地上把灵雀捡起，楚尧这才松了一口气。

原本无意伤到灵雀，却又不得已而为之。

“啾啾啾啾……”

“叮玲玲，叮玲玲……”

忽然，云雀恐慌的拍打着翅膀。

同时嘶叫之际，竟有银铃之声传响。

怎么回事？

楚尧惊奇。

忙仔细检查云雀周身，却发现这云雀颈上竟然缠着一精巧的银铃铛。

“这云雀竟然有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