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619章 开关

书名:作死状元郎,从求亲长公主开始 作者:别拔我腿毛

字:

第619章 开关

将领站在城头,久久没有说话。

旁边的副将察觉到了异常,忍不住低声问道:

“将军,您认识此人?”

将领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关下那道身影。

他当然认识。

也正因为认识,他才更加清楚,这个人究竟意味着什么。

六国伐乾时,多少士卒埋骨异乡,多少家庭一夜之间失去了顶梁柱,多少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再也没能走出那片战场。

战争结束以后,各国重新划分势力,朝堂上有人庆功,有人论功行赏,也有人把那场战争当作自己一生最值得炫耀的功绩。

可对他这样真正从战场上走下来的人而言,那些所谓的功绩,远不如活着回来的士卒重要。

他见过太多尸体。

也见过太多本该有大好前程的人,最后只剩下一块刻着名字的木牌。

这几年,他一直守在北渊关。

从最初的锋芒毕露,到如今的沉默寡言,他见过边境商队来来往往,见过年轻士卒入伍时的满腔热血,也见过他们的父母在送别时偷偷抹泪。

他渐渐明白了一件事。

守边,不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死在边境。

而是为了让那些还活着的人,能够继续好好活下去。

如今。

琅轩之事又让天下局势起了变化。

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谁也说不清下一场风波会从哪里开始。稍有不慎,便可能让原本已经平息的仇恨重新燃烧起来。

若是放在年轻的时候,他或许会毫不犹豫地将顾长生拿下,再将消息层层上报。

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那是朝堂上的人该考虑的事。

可现在……

他不想了。

不想再让北渊成为战场。

不想再看见一批批年轻人披甲出征,最后却连尸骨都无法收回。

更不想因为自己认出了一个人,就把本来可以避免的麻烦重新引到北渊皇朝。

风雪拍打着城墙,军旗在头顶猎猎作响。

片刻后。

将领重新睁开双眼。

他看向关下,神色恢复如常。

“关下何人?”

副将微微一怔。

将军方才明明已经听过了。

但他不敢多问,只能再次抱拳回答:“回将军,来人自称顾长生,要入北渊。”

将领沉默了片刻,淡淡道:“风雪太大,看不清脸。”

副将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

风雪确实很大。

可关下那个人都已经走到城门前了,连携带的东西都看得清清楚楚,怎么会连脸都看不清?

“将军,要不要派人下去核验身份?”

将领回道:

“核验什么?”

副将顿时不敢说话了。

“既然看不清,就按寻常过关的规矩办。”将领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说:“检查随身物品,确认没有违禁军械,便放行。”

“是!”

副将虽然满腹疑惑,却也只能领命。

他快步走下城墙,来到关门前,对负责盘查的士卒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原本紧闭的城门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沉重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积雪从门框上簌簌落下。

两名士卒走到顾长生面前。

“例行检查,配合一下。”

顾长生点了点头。

“应该的。”

他没有半点不耐烦,甚至主动解下腰间的行囊,递了过去。

士卒接过行囊,仔细翻检,里面除了一些干粮、换洗衣物和零碎的药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随后,他们又检查了顾长生随身携带的物品。

机械蜘蛛自然是重点。

两名士卒围着它看了半晌,又让顾长生当场演示了一下。

机械蜘蛛抬起前肢,在原地转了半圈,随后又按照顾长生的指示向前爬了几步。

其中一名士卒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玩意儿倒是精巧。”

另一人却仍有些警惕。

“能拆开检查吗?”

顾长生看了他一眼,笑道:“军爷,您若是能拆,尽管拆。”

那士卒一噎。

他倒是想拆,可问题是,这东西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机关,真要拆坏了,他拿什么赔?

再说了,他连从哪里下手都不知道。

最后,几人只得确认机械蜘蛛并非寻常刀剑一类的违禁军械,又检查了顾长生身上没有携带其他危险物品,便将行囊还了回去。

至于公输逾白……

士卒伸手探了探老人的鼻息,确认还有一丝气息,便没有继续为难。

“行了,进去吧。”

顾长生接过行囊,朝几人拱了拱手。

“多谢。”

他重新牵起枣红马,机械蜘蛛在前面迈开步子,一人一马一机关,缓缓朝关门走去。

从始至终,没有发生任何冲突,更没有人拦住他,追问他的身份,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带着病重长辈返乡的普通旅人。

顾长生走过城门时,脚步稍稍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望向城墙上方。

隔着漫天风雪,他看见了那名站在城头的将领。

对方也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顾长生收回目光,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他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对方,至少,在他的记忆里,没有这样一个北渊将领。

可对方显然认识他。

那一瞬间的错愕,以及随后迅速压下去的异样,都说明了一件事,眼前这名北渊将领,知道他是谁,至于对方为何没有当场揭穿,更没有下令将他拿下,顾长生暂时还猜不透。

但至少,有一点已经足够了。

对方既然选择了沉默,就说明事情还没有坏到必须动手的地步。

想到这里,顾长生心中稍定。

“倒是个明白人。”

他牵着马,继续往前走。

北渊关的城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沉重的门扇重新闭合,隔绝了关内外呼啸的风声,也将那段尘封的旧事暂时留在了城墙之后。

机械蜘蛛在前面带路,八条金属腿踩过积雪,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声响。

机械猴子背着公输逾白,沿着北面的官道一步一步往前走。

雪还在下。

而且,比先前更大了。

……

关墙之上。

副将重新回到了守将身边。

他站在一旁,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将军。”

守将没有回头。

“说。”

副将斟酌着措辞:“方才那人……当真没问题?”

将领淡淡反问:

“有什么问题?”

“末将不是这个意思。”副将连忙解释:“只是觉得,您方才似乎认识他。”

守将站在城墙边,任由风雪打在肩头

,目光始终落在关外。

那道身影已经走远了,机械蜘蛛的轮廓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一个隐约可见的黑点,缓慢地向北移动。

过了许久,将领才缓缓开口。

“你看错了。”

守将截住了他的话:“风雪这么大,连脸都看不清,我如何认得?”

副将不敢再问。

将军既然已经这么说了,他自然不好继续追问。

“是。”

他抱拳退到一旁。

守将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重新转过身,望向关外。

风雪茫茫,天地间早已看不清道路。

那道背着老者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雪幕深处,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金属碰撞声,很快也被狂风吹散。

守将站了许久。

他当然没有看错。

那个年轻人,确实是顾长生。

若是换作年轻时的自己,或许会觉得这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情。

敌人便是敌人。

只要认出来,就该将人拿下,再按照规矩处置。

可如今,他已经不再那么想了。

北渊守了这么多年,他见过边境的百姓如何在战火中逃亡,也见过军营里的年轻士卒如何在出征前与家人告别。

他知道,一道军令落下去,死的从来不只是战场上的敌人。

还有那些本来可以活下去的人。

那些本来可以等到儿子归家的老人,本来可以等到丈夫回来的妻子,本来可以安安稳稳长大的孩子。

他不愿意再看见那样的事情发生。

倘若今日揭穿顾长生的身份,将其扣押在北渊关,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顾长生绝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处置的人。

此人若真在北渊关出了事,大乾会如何反应,北渊又会如何应对,谁也说不准。

更何况,琅轩之事已经让他看得足够清楚。

七大皇朝之间,表面上维持着各自的疆域与秩序,可一旦局势失控,今日的旁观者,明日便可能成为战场上的一方。

他守在北渊关,是为了守住边境,不是为了把下一场战争迎进来。

守将缓缓呼出一口白气。

“将军?”

副将见他迟迟不动,忍不住又喊了一声。

守将收回思绪。

“传令下去。”

“风雪越来越大,加强关外巡防。各处哨位不得擅自离岗,若有商旅滞留,先安排避雪之处,不许借盘查之名刁难百姓。”

副将抱拳。

“遵命!”

“另外,今夜增加城墙上的巡逻人手,注意山道积雪和冰层,防止有人趁着风雪靠近关隘。”

“还有,今日的过关记录照常登记,不必另行上报。”

副将微微一愣。

他听出了将军话里的意思。

那个人的事情,到此为止,不需要再往上追究,更不需要刻意翻出什么旧账。

副将没有多问。

“是!”

他转身离去,开始传达命令。

守将最后看了一眼关外,随后也转过身,沿着城墙上的石阶缓缓走下。

风雪仍旧没有停歇。

身后,军旗依旧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北渊关依旧矗立在风雪之中,守军各司其职,巡逻的士卒沿着城墙来回走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关外。

顾长生踩着积雪,继续向北。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