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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士绅全死光,正好分田!

书名: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作者: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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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士绅全死光,正好分田!

武昌府城,江夏县,除夕。

这座被张献忠大西军与阿济格清军轮番蹂躏过的江汉重镇,历经一整年的招抚流民、修缮城垣与疏浚河道,总算慢慢褪去了满城焦黑的死气。

汉阳门至保安门的主街两侧,新搭的松木铺面挨挨挤挤,门楣上贴着红纸春联。

百姓身上的棉衣大多打着补丁,街市上叫卖米面、冻鱼与草纸的吆喝声却此起彼伏。

巡城兵丁挎着腰刀列队走过青石板路,城内秩序井然。

暮色,零星的爆竹声在各坊巷炸响,硝烟味混着炖肉的香气,顺着江风弥漫开来。

巡抚衙门正堂内,红烛高烧,炭盆通红。

今日是除夕团拜宴,湖广巡抚何腾蛟做东,宴请三司佐贰以上大员,以及武昌府、江夏县的正佐主官。

抚标营副将、武昌守备等武职官员亦在末席相陪

大堂摆了十余张八仙桌。

因朝廷有战时节俭的明诏,席面上并无山珍海味,只备了寻常的江鱼、腊肉、炖鸡与几样水菜。

一众湖广地方官推杯换盏,气氛倒也热络。

酒过三巡,何腾蛟端起酒盏,站在主位上勉励了众人几句“守土安民、共克时艰”的场面话,随后便以岁末公务繁杂为由,宣布散席。

三司与府县官员纷纷起身行礼,鱼贯退出大堂。

唯独两人接到了巡抚亲随的暗中传话,没有随众离去,而是绕过屏风,跟着何腾蛟步入后衙暖阁。

走在前面的一人身穿云雁补子绯袍,乃是刚由户部郎中升任湖广布政使司右参议、分守武昌道的陈子龙。

此次南来,他身上还带着督理武昌府清丈田亩屯政、兼北伐军饷稽核事务的敕命。

落后半步的,则是身穿从七品青色官服的湖广布政司都事顾炎武。

暖阁内,老仆奉上三盏热茶后悄然退下,掩上房门。

何腾蛟解下身上的绯袍大氅,搭在椅背上,转头打量着这两位抵达武昌城不足十日的江南名士,神色温和地笑道:

“卧子、宁人,方才堂上人多嘴杂,有些话本抚不便深问。”

“今夜是除夕,你们二人奉旨来这残破的武昌府过年,着实辛苦。

来,先饮口热茶暖暖身子。”

陈子龙与顾炎武连忙欠身拱手。

陈子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茶盏,笑着欠了欠身:

“抚台大人折煞下官了。

抚台坐镇武昌,外御建虏,内抚流亡,短短一年便叫江夏重现生机,这份苦功才是真正的社稷柱石。”

“下官与宁人不过是奉旨办差,做些账册田亩上的琐碎活计,何敢言苦。”

何腾蛟摆了摆手,在主位上坐下,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你们二人在南直隶清查官田、勋贵庄田的差事,办得雷厉风行。

连留都朝堂上的诸公都赞不绝口。”

“只是这湖广的情形,与南直隶终究有些不同。”

“陛下此次将你们二位调来武昌,更给卧子加了督理屯政与稽核军饷的敕命。

想来圣心已定,要拿武昌府做整个湖广清丈田亩的头一刀了?”

寒暄客套已过,话题直接落入实处。

陈子龙收敛笑意,挺直腰背,双手交叠在膝上:

“抚台明鉴,下官不敢隐瞒。

离京之前,陛下曾在武英殿召见下官与宁人,当面下了死命!

明年秋收之前,必须彻底完成武昌府一府十州县的田亩清丈与造册!”

何腾蛟端着茶盏的手一顿。

他放下茶盏,手指在紫檀木桌案上轻轻敲击:

“半年清丈一府之地?

卧子,万历年间张江陵清丈天下田亩,单是一个武昌府,前后便耗费了近两年光景。

如今大乱初定,半年之期,是否太过急切了些?”

坐在下首的顾炎武开了口,条理分明:

“回抚台大人,若是在太平年月,半年清丈一府绝无可能。

但正因为如今是大乱初定,这差事反倒比太平时期好办得多。”

何腾蛟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偏头看向顾炎武:

“宁人此言何意?试详言之。”

顾炎武从袖中取出一卷写满字迹的纸册,双手呈到桌案前:

“抚台请看,下官这几日调阅了布政司与武昌府的残存档案。”

“自崇

祯十六年张献忠破武昌,再到阿济格南下,武昌府及下辖各州县架阁库内的鱼鳞图册、赋役黄册,九成以上皆已毁于战火。”

“如今官府手中,关于土地权属的官方凭据几乎是一片空白。”

顾炎武顿了顿,指着纸册上的记录继续汇报:

“不仅如此,经历两番兵灾,武昌本地的城居地主、乡间大族,非死即逃。”

“大量田亩抛荒无主,或是被留存的豪强、刁民私自侵占,产权易主十分普遍,民间的田产纠纷早已乱作一团。”

陈子龙接过话头,身体微微前倾:

“抚台,若是承平之时,朝廷下旨清丈,地方士绅必定会抱成一团。

给朝廷扣上一顶‘苛政夺产、与民争利’的大帽子,千方百计阻挠度田。”

“可眼下呢?官册尽毁,荒田遍地,流民归乡却无地可耕,小民有田却无契可凭。”

“此时朝廷以‘战后复业、厘清赋役、安定流民’为名启动清丈,乃是重建地方秩序、为民确权的仁政!”

“于法理、于道义,朝廷皆占尽了大义名分。

哪怕本地还有些残存的士绅想要阻挠,他们也绝不敢公然站出来反对‘安定流民’,在道德上,他们根本立不住脚!”

何腾蛟听罢,捻着胡须点了点头:

“借战后复业之名,行厘清隐田之实。

这层名义确是立得稳当,任谁也挑不出刺来。”

“只是,名义虽正,可真正落到实处,终究是要动人田产的。”

陈子龙与顾炎武交换了一个眼色,陈子龙慨然应声:

“陛下在殿上曾直言不讳。

当今天下,士绅势力最庞大、关系最盘根错节之地,莫过于南直隶,浙江与江西。”

“南直隶虽由朝廷直接弹压,尚且只能先动官田与勋贵庄田;

若是此刻直接去动江浙民田,必会惹得江南士绅集团抱团反弹,动摇江南根本。”

说到这里,陈子龙压低了嗓音:

“而湖广则不然。

前年张献忠破武昌,将楚王府宗室沉江,更将城中顶级的官绅大族屠戮清算了大半;幸存者也大多携细软逃往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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