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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你们不懂李定国,朕懂!

书名: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作者: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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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你们不懂李定国,朕懂!

御案后的朱由检却摇了摇头。

他看看阶下几位重臣。

“孙可望不能留任总兵。”

“朕属意,由李定国回去任靖虏营总兵官。”

几位阁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向来擅长揣摩圣意的钱谦益都愣在了当场。

高弘图立刻跨出半步,双手捧着牙笏弯下腰去。

“陛下,三思啊!”

“臣虽不清楚靖虏营内部的座次,但此前张献忠受抚,派李定国入京做质子,而留义长子孙可望镇守营中,协理全军军务。”

“由此可见,张献忠在世时,也更器重孙可望。

如今张献忠身死,全军震恐,唯有用孙可望这等资历最深之人,才镇得住大局!”

“况且无论孙可望还是李定国,都是张献忠自幼收养的义子,染尽流寇习气,对朝廷而言并无分别。”

“臣以为李阁老所言甚是,当务之急是先顺应军心,认下孙可望的总兵之位,稳住汉中防线。

而后徐徐添插将佐,渐收事权。

若仓促派质子归营夺权,恐生哗变!”

高弘图这番话条理分明,也是朝中绝大多数文官的想法。

在他们看来,流寇义子全是一路货色,谁当家都一样。

既然如此,何苦去打破靖虏营内部现有的平衡,平白惹出分裂的风险?

朱由检听完,脸上并无半分不悦。

他从御案后走出,沿着台阶一步步走下丹墀,停在四位内阁辅臣面前。

“卿等所言,皆是老成谋国之见。”

“孙可望久在军中,四义子之首,根基深厚,按常情推演,确是最易稳住局面之人。”

说到这里,朱由检话锋一转。

“但卿等试想,当初张献忠为何单单送李定国入京为质?

是怕朝廷不信他,拿最能打的义子做投名状!”

“今日张献忠战死沙场,尸骨未寒。

朕若非但不扣留质子、借机要挟,反而解开束缚,堂堂正正放李定国回去执掌全军,这是向天下传递什么信号?”

朱由检抬起手。

“这是说给汉中几万将士听,更是说给天下所有归顺的部众听:

大明朝廷推诚待人,恩信为本,绝不以质子为钳制之具!”

“表明朝廷绝不卸磨杀驴,哪怕是身在京师的质子,照样能放归军前,照样能掌兵印、立大功!”

李邦华和倪元璐低头琢磨起这话里的分量。

眼下大明境内,无论是陕西的贺珍、武大定,还是江北原闯营、西营的诸多改编降将。

全都盯着朝廷如何处置张献忠的身后事。

若能走出“放质掌兵”这一步险棋,这份气魄,足以收服天下骁悍之徒的猜忌之心!

朱由检没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负手在殿内踱了两步,继续剖析其中的利害。

“再者,诸卿只看到孙可望能稳住大局,却未看到稳住之后的滔天隐患!”

“孙可望是义长子,久掌中军,营中大小将校皆其故吏。

今日若顺水推舟立他为主帅,靖虏侯的爵位又归了张家幼子。

那靖虏营依旧是张家的!”

“将来军中只知有孙将军,不知有朝廷。”

“等他彻底坐稳了汉中,李卿、高卿,你们到时候再想往靖虏营里安插将官、收拢兵权,岂不是痴人说梦?”

高弘图张了张嘴,他方才只想着眼下不乱,却忽略了孙可望任总兵,跟原来张献忠几乎没区别。

“反观李定国,则截然不同。”

朱由检停下脚步,环视众人。

“李定国毕竟在南京待了数月,脱离了军中中枢。

他虽有勇武之名,但在营中的根基远不如孙可望深厚,在资历上更是排在次位。”

“他此番奉旨回去,想要在汉中镇住全军、压服孙可望与艾能奇等人,靠他自己单打独斗是绝难办到的。

他必须倚仗朝廷钦赐的名分,倚仗兵部与督师的全力支持!”

朱由检轻咳一声。

“他越想在军中立足掌权,就越要向朝廷靠拢;

孙可望在底下越是不服,李定国就越需要朝廷派去的监军和将佐帮他分权制衡!

对于朝廷整编军制的旨意,他只会主动配合,绝不会抵触。”

“卿等怕靖虏营失控,殊不知,用根基深厚、大权独揽之人,才是真正的失控!”

“只有他们几个兄弟不是一条心,朝廷才能更好地安插进将官!”

一番话抽丝剥茧,将权术制衡之道剖析得明明白白。

钱谦益听得心头狂跳,低着头。

这位年轻的天子,驭下权谋之术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表面上是皇恩浩荡放质子归山,实则是用李定国去破开靖虏营的内部抱团。

“除了收权,还有眼下的战局。”

朱由检转过身,重新指向悬挂在殿壁上的陕西舆图。

“眼下鳌拜率八旗精锐屯兵大散关,凤县一战阵斩我大明主帅,新胜之后气焰正盛。

随时可能顺着陈仓道大举南压,汉中旦夕有警!”

“而靖虏营新丧主帅,又刚折了一万两千余众,全军上下军心已怯。

在这个节骨眼上,换谁做主帅,决定了汉中是守是丢!”

朱由检手指虚指在汉中府的位置上。

“据锦衣卫呈递的军情文书,朕对张献忠这四个义子做过详查。”

“孙可望此人,心思缜密,长于理政筹饷、操弄权术,却短于临阵冲杀。

如今全军新败,由他统兵,为保自身权位与实力,必只求稳住防线,多半会龟缩在汉中坚城之内不敢出战。

如此一来,反而助长建虏嚣张气焰,坐视秦岭各山口沦陷!”

“而李定国,朕留他在京数月,并非只将他当个摆设。

这几个月里,朕在武英殿屡次召对兵事,命其推演沙盘。”

“观其言谈勇略、所绘阵图,用兵堂堂正正而又兼具奇诡,确是难得的临阵破敌之将才!”

“让他回去掌兵,一则他与张献忠父子情深,必欲报义父血仇;

二则他身为次义子越位掌印,想要在军中立威服众,堵住孙可望等人的嘴,就绝不能当缩头乌龟,必然要整顿兵马、主动迎战建虏!

唯有打出一场硬仗,挫掉鳌拜的兵锋,方能彻底守住汉中门户!”

朱由检自然清楚,历史上的孙可望是个什么成色。

此人权力欲极重,格局狭隘,在大西军

入滇后大搞内斗,甚至逼走李定国,最后被李定国击败后更是毫无底线地直接剃头降清,成了带路党。

而李定国,那是真正能够在野战中正面对决八旗铁骑、两蹶名王,直至在磨盘山血战到底、至死不渝的顶级将领!

无论从军事硬实力,还是从家国忠诚的底线来看。

朱由检都绝不可能让孙可望在汉中把持大权,更不可能放任孙可望去压制李定国。

李邦华、高弘图、倪元璐三人盯着舆图,脑海中不断推演着皇帝所说的每一条理由。

从抚慰天下降将的大义名分,到拆解靖虏营内部结构的制衡之术,再到应对秦岭前线危局的沙场将略。

皇帝考虑之周全、算计之深沉。

朱由检转过身,看着四位阁臣,抛出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条祖宗法度。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

靖虏营吃的是朝廷的皇粮,打的是大明的旗号,那是朝廷的官军,不是他张家的私兵!”

皇帝的声音猛然拔高。

“大明九边及各镇总兵官,主帅之任,生杀予夺,皆当出自朝廷钦命,而非由军中悍将私下公推!”

“今日侯恂奏报上写一句‘诸将公推孙可望暂领全军’。

朕若是捏着鼻子顺了军中的意思,下旨认了孙可望,那就等于向天下昭告,大明的边将可以自择主帅!”

“唐末藩镇跋扈,牙兵立帅,朝廷权柄下移,皆由此始!

此例一开,将来各镇总兵战死,麾下副将参将是不是都要效仿靖虏营,自己推个主帅出来逼朝廷认账?

真是如此,则国无宁日,后患无穷!”

朱由检一步踏上丹墀,字字铿锵。

“今日朕借着给张献忠办天大恤典的机会,一手捧着侯爵的厚赏,一手拿着钦命李定国为总兵的圣旨,就是要借机明法度、立纲纪!”

“朕要让靖虏营上下明白,朝廷不仅能给你们泼天的富贵恩赏,也能一纸诏书定你们的主帅归属!

谁当家,朕说了算,朝廷说了算!”

“把选帅之权牢牢攥在朝廷手里,这才是收拢兵权的根本,绝不是靠底下偷偷摸摸安插几个军官就能比拟的!”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高弘图再无半分犹豫,整个人深深伏下身去。

“陛下圣谟独断,烛照万里,洞悉藩镇尾大之弊,更兼驭将制衡之妙!

臣等拘泥于一时苟安,远不及陛下深谋远虑,臣心悦诚服!”

李邦华更是激动得老脸涨红。

唐末藩镇之乱乃是历朝历代文臣心中最大的梦魇,皇帝那句“主帅之任当出自朝廷钦命”,真真正正搔到了这位老臣的痒处。

“明法度、立纲纪!陛下此举,实乃强干弱枝、重振朝纲之万世良策!

老臣再无异议,愿携督政府全力配合圣命,确保李定国顺利接掌靖虏营总兵印!”

倪元璐与钱谦益亦齐齐躬身叩首。

“陛下圣明!臣等遵旨!”

朱由检看着阶下彻底达成一致的内阁重臣。

“既无异议,内阁会同六部即刻拟旨,退下办事吧。”

说完看向一旁的王承恩。

“大伴,赍手敕往城外燕云军大营,宣李定国即刻入宫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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