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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逃避还是面对

书名:不原谅!不悔改!嫡女出狱后全家祭天 作者:喜宝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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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逃避还是面对

终于,她力竭地摔倒在一丛枯竹旁。

冰冷的积雪迅速浸透了衣裙,她却感觉不到寒冷。

仰面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大片大片的雪花旋转着落下,有几片落在她滚烫的眼皮上,瞬间融化成水,混着泪水流入鬓角。

她张开嘴想要呐喊,却只呼出一团白雾。

手心传来黏腻的触感,借着雪光看去,是被木刺扎破的伤口渗出的鲜血,已经在低温中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她突然想起晚娘掌心那排血色的月牙痕。

那个女人,那个总是温柔看着她、为她熬药、替她梳发的女人……竟然是……

听到晚娘亲口承认,跟她自己怀疑的感觉完全不同。

现在她敢百分百确认自己的怀疑了,但她的心却难受的像是快要死掉一般。

一切都有了圆满的解释。

所以晚娘对她好,是因为她是晚娘的女儿。

所以晚娘从她出生前就一直在给她准备东西。

宁尚书说的晚娘会像娘亲一样的疼爱她,根本不是像,是因为晚娘就是她的娘亲。

所以晚娘不是因为宁尚书的三言两语产生的幻想。

晚娘不是无法生育,晚娘生的那个女儿要成为宁家嫡女,而也确确实实成为了宁家嫡女,就是她啊。

怪不得晚娘每次为她梳头时,手指都会发抖。

怪不得晚娘总是那样看着她,眼神里藏着那么深的爱和痛。

她恍惚间想到自己曾问过晚娘:“你对我这样好,是不是觉得我可怜?”

晚娘是怎么回答的?

“我待你好,是因为你本就该被好好疼着。”

原来……不是怜悯,而是愧疚。

这算什么?

宁清洛胃里翻涌,几欲作呕,双腿却像是灌了铅,半步都挪不动,

夜风刺骨,卷着庭院的落叶簌簌作响,像是无数人在耳边窃窃私语。

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的活在这个家里,而是一个被所有人联手编织的谎言困住的傀儡。

“骗子。”

她的唇瓣微微颤抖,喉间溢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冷笑。

"娘亲?晚娘是真

的娘亲……"宁清洛对着虚空呢喃,雪花落在唇上,化作咸涩的水滴滑入口中。

寒风呼啸而过,卷走了这微不可闻的呼唤,也卷走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意识消散前,她恍惚看见一盏晃动的灯笼由远及近,有人急切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清儿……夫君是清儿,是清儿……”

“真的是清儿……”

窗户外,夜色晦暗。

宁清洛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藕荷色床幔,上面绣着精致的缠枝海棠。

这是晚娘卧房。

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的落雪声隔着窗纸传来,像无数细碎的叹息。

额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一块浸了药汁的帕子正贴在她发烫的额头。

她微微侧头,看见晚娘坐在床边的绣墩上,素日整齐的发髻松散了几缕,凤钗斜斜挂着,像要坠落似的。

见她醒来,晚娘急急俯身,身上的沉水香混着药草味扑面而来。

"清儿好点了吗?"晚娘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在宁清洛耳中却比惊雷更甚。

那只抚在她颊边的手在颤抖,指尖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宁清洛艰难地点了点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她看见晚娘绣鞋边缘还沾着未化的雪,裙裾下摆洇湿了一圈深色水痕,是冒着风雪寻她时留下的痕迹。

屋角的鎏金暖炉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她骨子里的寒意。

窗外一株老梅被积雪压断了枝桠,"咔嚓"一声脆响,惊得晚娘浑身一颤。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晕倒在了外面?"晚娘说着又要落泪,手里的绢帕已揉皱得不成样子。

宁清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狠狠捏碎。

耳畔嗡嗡作响,连呼吸都被冻结在喉咙里。

被刻意遗落的记忆碎片突然拼凑完整。

谢雨柔身上那些与她相似的眉眼,晚娘每次见她时欲言又止的神情......

原来如此。

宁清洛想要扯谎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大家还是这么稀里糊涂的过日子。

但内心却纠结着。

逃避总归不是办法。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还是早晚都会被揭开的,那早一点晚一点面对又能如何。

"因为听到了。"宁清洛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被砂纸磨过。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

宁尚书原本正在屏风外踱步,闻言猛地回头,手中茶盏"啪"地砸在地上,碎瓷混着茶水溅在他墨色的衣摆上。

他的面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晚娘更是如遭雷击,一双美眸圆睁,悬在眼角的泪珠终于坠落,在下巴上留下一道晶莹的痕迹。

她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活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玉雕。

"你听到了什么?"宁尚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锦靴踩过碎瓷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下摆掀起一阵风,带倒了床边小几上的药碗,褐色的药汁在波斯地毯上洇开一片污渍。

晚娘终于找回了声音:"清儿......"可这声呼唤刚出口就碎了,尾音颤抖着消散在空气中。

她下意识伸手想碰宁清洛,却在半空僵住,五指微微蜷曲,像是在害怕什么。

"听到你们方才在屋里说的话了。"宁清洛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从齿间硬挤出来的,每个字都淬了寒冰。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两个最亲近的人,胸口剧烈起伏,像有一团火在灼烧。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月牙形的伤口渗出细小的血珠,在白绫被面上留下点点猩红。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恍惚间她想起从前发高热时,晚娘整夜握着她的手。

想起宁尚书教她写字时,手心传来的温度。

这些记忆此刻都化作了锋利的碎片,扎得她生疼。

一阵穿堂风突然袭来,吹灭了床头的烛火。

屋内霎时昏暗下来,只剩下暖炉里微弱的火光,在三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窗外雪虐风饕,老梅的断枝叩击窗棂,发出规律的轻响,像在倒计时。

晚娘终于崩溃般地扑到床边,发间的金步摇"叮当"坠地。

她颤抖的手捧起宁清洛的脸,滚烫的泪水滴在那张苍白的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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