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3章 那就闹大好了
书名:北境十年刀,全族逼我让军功? 作者:小苦瓜
第一卷 第43章 那就闹大好了
林在虎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脚下的碎片被他踩得咯吱作响,如同他此刻烦乱的心绪。
他感觉自己像个脱光了衣服的小丑,被架在舞台中央,而林程延,就是那个拉开大幕的人。
他每一步棋,都落在了对方的算计里。
不,是那个逆子根本就没想过要按棋盘上的规矩来!
就在他心头怒火与惊疑交织之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混乱的脚步声。
“王爷!王爷!”
户部尚书刘寰第一个冲了进来,官帽都有些歪了,养尊处优的脸上满是汗水。
紧随其后的是兵部侍郎李嵩和左都御史赵铭,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神惶恐,哪还有半点朝堂大员的威仪。
“王爷!出大事了!”
刘寰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林程延疯了!他把军营搞得跟要打仗一样,现在五城兵马司都不敢靠近!”
“是啊王爷!”
李嵩也急忙附和,“他一口咬定自己是护送军资的功臣,我们的人要是强冲,就坐实了抢掠军功的罪名!这要是被捅到官家面前,我们……我们都要完蛋啊!”
左都御史赵铭更是面如死灰。
“王爷,天一亮,御史台那帮闻着腥味就不要命的言官,肯定会蜂拥而上!到时候,我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也跑不掉!”
他们七嘴八舌,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书房里蔓延。
林在虎听着这些废话,心中的怒火被一股寒意取代。
一群废物!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总算镇住了这群乱了方寸的盟友。
“慌什么!”
他低吼道,眼中凶光毕露,“天还没塌下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
事情到了这一步,退缩就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更大的雷霆之势,将林程延彻底摁死!
让他连开口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
京城西,一条不起眼的陋巷。
裴仲像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的阴影穿行。
空气中弥漫着水沟的腐臭和劣
质酒曲的酸味。
不远处,一队巡夜的兵丁手持火把走过,甲胄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裴仲立刻缩进一个堆满杂物的凹陷处,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他能感觉到怀里那份卷宗的重量,沉甸甸的,像是揣着将军和数万兄弟的性命。
他不敢走官道,不能走任何宽敞的街道。
林在虎的势力在京中盘根错节,谁也不知道哪个角落里藏着他的眼线。
终于,在绕了无数个圈子后,一座挂着“清风茶楼”幌子的二层小楼出现在巷子尽头。
茶楼早已打烊,黑漆漆的,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裴仲没有走前门,而是绕到后院,按照林程延的吩咐,在斑驳的后门上,用三长两短的节奏,轻轻叩了五下。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开了一道缝。
裴仲闪身而入。
后院不大,却收拾得极为雅致。
一株老槐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一个身穿粗布衣衫的老者,正悠闲地摆弄着一套紫砂茶具。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照亮了他满头的银发和脸上的沟壑。
他看上去就像个最普通的邻家老头,可裴仲却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渊停岳峙的气势。
那是尸山血海里泡出来,又被岁月沉淀下来的东西。
裴仲不敢怠慢,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末将裴仲。”
他没有说自己是谁的末将,只是从怀中掏出那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卷宗,双手奉上。
“奉主人之命,将此物亲呈老将军。”
王凯南没有立刻去接,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先是在裴仲身上打量了一圈。
从他紧绷的肌肉,到他靴子上的泥土,再到他眼中尚未散去的警惕。
“是个好兵。”
他淡淡说了一句,这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接过了卷宗。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封口处那个熟悉的私印时,他原本平淡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
那股悠闲自得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裴仲
都感到心悸的威严。
他撕开油布,抽出里面的卷宗,一页一页,看得极为仔细。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他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裴仲跪在地上,一动不动,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知道卷宗里写了什么,但他能看到,王凯南的脸色,正由凝重变为铁青,握着纸页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终于,王凯南看完了最后一张纸。
他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月影西斜,夜风渐冷。
裴仲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难道……老将军不愿出手?
他与王爷毕竟有师徒之情……
就在裴仲几乎要绝望时,王凯南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中,已经没有了挣扎与犹豫,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决断,像出鞘的利剑。
他将卷宗小心地收好,放在石桌上,然后站起身。
“这件事情,老夫早已知晓,在虎是我的徒弟,他不能绝后!”
他看着裴仲,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你回去告诉你的主人。”
“这件事情,还希望他卖老夫一个面子。”
裴仲走出征南将军府的时候,心情很沉重。
看来就连王老将军也不愿意站在自家将军这一边。
京郊外,林程延的住处。
裴仲踏入这里时,带进了一身寒气。
他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声音里满是无法掩饰的疲惫与挫败。
“将军,末将无能。”
灯火下,林程延正在用一块软布,不疾不徐地擦拭着一柄短刃。刃身寒光凛冽,映出他平静无波的脸。
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甚至没有抬眼。
“说。”
一个字,清冷,干脆。
裴仲心中一凛,不敢再有任何情绪外露,将在王凯南那里的见闻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老将军说,‘在虎是我的徒弟,他不能绝后’。”
说完,裴仲将头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