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6章 霸王落幕

大汉。

刘邦沉默着，看着曾经的生死大敌。

当年在广武涧，他把项羽骂得狗血淋头；在彭城，他被项羽杀得落荒而逃。

可看着天幕上那个在楚歌声中唱尽穷途末路的对手，刘邦心头没有一丝胜利的狂喜。

“项羽啊……”

刘邦喃喃自语，仰头将烈酒灌入喉中。

【汉五年十二月，夜黑如墨。】

【项羽擦干眼泪，跨上乌骓，率领仅剩的八百精骑斩关突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天亮时分，汉军发觉，骑将灌婴提五千精骑衔尾狂追。

千里绝杀，一路流血。

渡过淮河，八百骑只剩一百余人；

逃至阴陵，项羽迷失道路，向路旁农夫问路。

老农抬手一指：“往左走。”

项羽信之，纵马向左，却陷进了一片泥泞无边的大泽之中。

泥浆没过马膝，汉军追兵再度迫近。

【项羽被一个普通的农夫骗了。】

【那个曾经坑杀二十万秦卒、在齐国纵火屠城的西楚霸王，在人生的终局，尝到了民心反噬的恶果。】

待楚军挣扎着冲出沼泽，抵达东城时，项羽清点从骑。

只剩二十八骑。

而身后，数千汉军骑兵的马蹄声已如雷鸣般压来。

项羽回首，看着身侧血迹斑斑的二十八人，仰天惨笑。

“吾起兵至今八岁矣，身七十余战，所当者破，所击者服，未尝败北，遂霸有天下。”

“然今卒困于此，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

项羽分二十八骑为四队，向下俯冲，连斩汉军数名将领，杀百余人，再度杀出重围，一路疾驰至乌江岸边。

风浪翻卷，滔

滔江水横亘在前。

老伯早早将小船停靠在岸边，焦急挥手。

“大王快上船！江东虽小，地方千里，众数十万人，亦足王也！乌江只臣这一条船，汉军追来也渡不过去！”

只要一步，踏上那艘小船，项羽就能重回江东，卷土重来。

项羽驻足江畔，狂风吹乱他的黑发。

他回头望向北方，汉军漫山遍野的旌旗已然遮蔽了天际。

项羽笑了，笑容惨淡而疲惫。

“天之亡我，我何渡为！”

“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无一人还，纵江东父老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

【项羽真的只是因为面子不愿回江东吗？】

【不。】

【他很清楚，刘邦撕毁鸿沟和约，就是要赶尽杀绝。】

【只要他项羽活着逃回江东，刘邦的数十万大军就会踏过乌江。

到了那时，江东将沦为下一片垓下焦土。】

【他一人身死，江东可保太平；他若苟活，江东血流成河。】

项羽跳下战马，轻轻抚摸着乌骓马的鬃毛。

“老伯，吾知公长者。这匹马随我征战五年，所向无敌，我不忍杀它，便送给公吧。”

老伯泣不成声，牵马登舟。

项羽反手拔出佩剑，令残余部下尽数下马，短兵相接。

汉军骑兵如潮水般涌来。

项羽单人独剑，反向杀入重围。

剑光如雪，残肢横飞。

一人独杀汉军数百人，身上中创数十处，血透重甲。

乱军之中，项羽忽然停手，目光越过人群，看见了汉军骑司马吕马童。

那是昔日楚军旧部。

项羽惨然一笑，喘息着开口：“若

非吾故人乎？”

吕马童不敢直视，侧过脸对王翳说：“此项王也。”

项羽持剑横颈，声音回荡在乌江之畔：

“吾闻汉购我头千金，邑万户，吾为若德。”

剑锋划过咽喉。

一代霸王轰然倒地，血染沙滩。

汉军蜂拥而上，互相践踏残杀，只为争夺项羽的一块尸身封侯拜爵。

【项羽死了。】

【他一生屠城坑降，政治幼稚，战略短视，绝非合格的人君。】

【但在人生的最后一刻，他没有像软骨头那样苟延残喘。】

【他将战神所有的骄傲与担当，连同自己的性命，一并留在了乌江边上。】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大宋。

残阳洒在偏安一隅的临安，西湖歌舞正盛。

一身素衣的李清照站在窗前，仰头看着天幕中自刎于江畔的身影，眼角划过两行清泪。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她喃喃重复着天幕上的诗句，嘴角挑起一抹苦涩的讥诮。

项羽无颜见江东父老，宁死不渡乌江。

而大宋的官家呢？

金兵一南下，便弃中原百万黎民于不顾，仓皇南渡，在这脂粉堆里醉生梦死！

二帝蒙尘，靖康之耻未雪，天子却在西湖边偏安偷欢。

李清照擦干泪痕，目光投向风雨欲来的中原方向。

所幸，天幕降临，历史生变。

那位本该被十二道金牌赐死的岳鹏举，如今尚在朱仙镇大营！

北方狼烟再起，岳家军的旌旗正在重新集结。

这个软弱的赵宋天下，能不能复我汉唐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