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东宫院门口耍王威？你给咱当场跪下！

东宫，书房外头的院门口。

秦王朱樉黑着一张脸站在院门，正指着跪在地上的人大声训斥。

跪在青石板地上的，正是太监小顺子。

就在方才，小顺子刚从后院西侧的偏殿赶过来。

太孙殿下交代他赶制的第一批香水，刚刚顺利地做成了。

小顺子心里头太高兴，急着跑来书房跟殿下报喜邀功，结果拐过月亮门到院门口的时候脚下急了些，没留神撞上了正进来的秦王朱樉。

这会儿，小顺子吓得脸都白了，跪在朱樉面前连连磕头求饶：

“秦王殿下赎罪！全是奴婢的不是！奴婢一时眼拙没瞧见路，冲撞了王爷，求王爷高抬贵手饶了奴婢这一回！”

朱樉本来心里头就憋着一肚子没处撒的火。

这会儿听着小顺子的求饶声，非但没觉得解气，火气反倒更旺了，骂道：

“一句眼拙就算完了？！瞎了狗眼的东西，今儿个本王非亲自替大侄子教训教训你不可！”

说着，朱樉抬起右脚，作势就要往小顺子肩窝上踹过去。

好在站在旁边的蒋瓛眼疾手快，一步横跨上前，伸手拦住了朱樉。

蒋瓛压低声音，恭敬地劝道：

“秦王殿下，使不得！您这样动手太不合适了。”

“这里是东宫，哪怕底下当差的奴婢冲撞了您，按规矩也该交由太孙殿下亲自处置。更何况眼下皇爷也在里头呢，您若是直接打人，未免有些逾越了。”

朱樉脾气虽然暴躁易怒，但到底不是半点脑子没有的蠢货。

听到蒋瓛点出“皇爷也在东宫”这几个字，朱樉心头微微一凛，抬到一半的脚收了回来。

他重重哼了一声，低头冷冷瞥了跪在地上的小顺子一眼，丢下一句狠话：

“算你小子走运！看本王等会儿进了屋，怎么让大侄子好好惩治你！”

说完，朱樉一甩袍袖，带着蒋瓛跨过院门，径直朝着书房正门走去。

等朱樉走过去之后，地上的小顺子这才战战兢兢地从青石板上爬了起来，后背的衣裳早已被冷汗湿透了。

小顺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在心里头悔得肠子都青了：

完了完了，这下自己怕是要倒大霉了！

全怪自己没把干爹平日里教导的话记在心里！

干爹千叮咛万嘱咐过，替上位者办差，最要紧的就是戒骄戒躁，万不可因为办成了一点小事就得

意忘形、毛毛躁躁的！这下冲撞了秦王爷，待会儿秦王爷在殿下跟前一告状，还不知道怎么罚自己呢！

小顺子心里发虚，只得耷拉着脑袋，远远跟在朱樉身后不远的地方走进院门，老老实实站在书房外头的廊檐底下，心惊胆战地候着。

书房内。

外头院门口传进来的那声训斥，屋里的几个人听得一清二楚。

朱雄英站在书案旁边，心里头轻轻摇了摇头。

他算是看明白了。

前些日子，自己特意敲打二叔说他将来会“把自己气死”，本意是隐晦地提醒他收敛暴虐脾气、别再动辄打杀折磨身边伺候的下人，免得重蹈历史上被宫人下毒暗害的覆辙。

可现在瞧来，这位二叔压根就没听明白自己的一片好心，这骄横跋扈的臭毛病是一丁点都没改！

朱雄英脸上神色不变，不紧不慢地将刚注满滚水的泡面桶盖上。

做完这些，他站在书案边，看向主位上的朱元璋，语气意有所指地轻声问了一句：

“皇爷爷，二叔在孙儿这东宫门口，好大的威风啊。”

“以前父王在世的时候，二叔来东宫……也是这般做派吗？”

坐在太师椅上的朱元璋，原本刚才跟大孙子说笑了一阵，心情正好着呢。

冷不丁听见外头老二大呼小叫训斥东宫奴婢的声音，朱元璋的脸色本就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这会儿再听到大孙子不咸不淡地问出这么一句话，朱元璋心头的火气腾地一下就蹿了上来！

尤其是他回想起前些天夜里，爷孙俩在御书房为了藩王制度争执的那番话——

大孙当时直言不讳地指出那些叔叔在封地胡作非为，自己当时是怎么拍着桌子跟大孙保证的？自己口口声声说“咱当老子的知道，咱会管教他们，会让他们改的”！

结果呢？！

老二这个混账东西，在西安封地也就罢了，在储君的东宫院门口来耍王爷威风、替太孙管教奴婢来了！

这不是明摆着啪啪往他朱元璋的老脸上抽巴掌吗？！

朱元璋越想心里头越窝火，整张老脸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去，黑得快要滴出水来。

坐在下首椅子上的晋王朱棡和燕王朱棣，一眼瞧见老爹这副暴风雨欲来的骇人脸色，两人瞬间把脖子一缩，半点声响都不敢发出来，生怕待会儿老头子发起飙来连他们俩一块儿算进去。

朱棡眼观鼻、鼻观心，在心里头默默念叨：

瞧父皇这脸色，二哥这回进门，怕是又要倒大霉了，谁也救不了他。

旁边的朱棣也是暗暗摇头，在心里叹道：

二哥啊二哥，你在东宫的耍横，这回你算是撞枪口上了，完蛋了。

朱雄英站在书案旁，看着朱元璋已经沉下来的脸色，便识趣地不再多说半句，安安静静地退后了半步。

他在心里头平静地盘算着：

既然二叔自己不争气，那就拿二叔先开这一刀吧。

正所谓枪打出头鸟。

自己原本还在琢磨着，往后该找个什么合适的契机，才能慢慢扭转皇爷爷护短的执念、让他同意自己对藩王制度的整顿安排呢。

如今二叔主动把这么好的机会送上门来，自己要是不顺势用上一用，都对不起二叔刚才在门外扯的那一嗓子。

不大一会儿工夫。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秦王朱樉带着蒋瓛，迈步跨进了东宫书房的门槛。

一进屋，朱樉抬眼瞧见端坐在书案后头主位上的朱元璋，先是一怔，连忙收敛起脸上的戾气，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跟在后头的蒋瓛打从迈进门槛起就一直低着头，紧跟着单膝抱拳行礼：

“卑职蒋瓛复命，秦王殿下带到！”

朱元璋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底下的两人，根本没搭理弯着腰的朱樉，只是对着蒋瓛淡淡吐出一句：

“蒋瓛，没你的事，出去候着。”

“微臣遵旨。”

蒋瓛抱了抱拳，起身转过身往书房门外走。

转身迈出门槛的空当，蒋瓛眼角余光扫见晋王和燕王好端端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屋里头也没见动板子的阵仗，他在心里暗自想道：

瞧着晋王和燕王都没什么事儿，想来皇爷也就是叫秦王过来问两句话，应该也没什么大事了。

书房内，朱樉还保持着弯腰躬身的姿势等在那儿，见老爹迟迟没叫自己平身，心里头正有些不解呢。

就在蒋瓛刚走出书房的下一秒。

主位上的朱元璋猛地一巴掌重重拍在紫檀木书案上！

“砰——！！”

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盏乱跳！

朱元璋双目圆睁，指着朱樉的鼻子，暴怒地大喝一声：

“混账东西！谁准你站着的？！”

“你给咱，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