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暗中调查

林烨和赵涣一同翻下马车，便见已经有一队人在原地等候。

见到他们，领头的一名壮汉走上前来，冲林烨和赵涣一拱手。

“林大人、小公爷，属下奉成国公之命，特来协助林大人查案！”

林烨冲此人点点头，又和另外二十几人打了个招呼。

“诸位辛苦了，这些天你们都便衣在附近蹲守粮道，可有记下万通从各个村子里运走的粮食数量？”

眼下正值秋末冬初，本就是秋收之后，各地方收缴粮税的时间。

朝廷也会在最近派人下来收税，所以在那之前，各地方都会处理好多出来的粮食。

再加上前些时日，林烨清查田籍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无论是县衙还是万通商会，都会尽快将粮食运出去。

因此，在林烨去往蓝田的时候，便已经委托了赵元德，先让赵涣带人到长安来做好准备，提前暗中监视。

赵涣本就是长安人，岁末回乡不是什么大事。

他带着国公府家仆过来，绝不起眼，也绝对叫人意想不到。

“回林大人，都记下了，请林大人过目！”

领头的那位从怀里拿出了一本册子，递到了林烨手上。

林烨接过后扫了几眼，点了点头：“好，辛苦兄弟们了。你们放心，事后我定会在陛下面前为你们请功。”

领头的露出惶恐之色，连连摆手：“林大人客气了，能为您和国公爷办事，是小的的荣幸。”

林烨也不多客套，直接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现在还有几件事需要你们去做，首先分片丈量田亩你们已经做完了，手册上的记录我看到了。”

“之后，你们需要去每个村子的小商行中走访，直接亮出我的手令，从他们手上拿到入库和出库的账册。”

“另外，村子里的农户，若是有能提供证据线索的，也先把他们保护起来，以免出意外。”

赵涣在一旁听着，连连点头：“好主意！万通商行的真实账册自然不可能拿到，但是他们下面的小商行却不然。”

“只要从他们下面的商行下手，自然能算出万通收缴的粮食。”

“届时，只要把农户缴

粮数、官仓入库数和商行出货三样对在一起，只要三处的数目对不上，那缺口就定是他们吞下去的钱粮！”

见赵涣几句话就明白了自己的意图，林烨欣赏地点了点头：“不错，口供可以串通，但是土地的大小、粮仓里的粮食和路上的车……这些实实在在的数据，可做不了假。”

安排完，林烨接上了青萝，三个人就在村子附近的驿站对付了一晚，接下来几日，他们都打算在附近村子之间进行排查。

夜深人静，和林烨一个房间的青萝已经歇下了。

而他自己，却是披着外袍，走到了驿站的后门外。

皓月当空，林烨却无心风景。

这个时代晚上少有灯火，周遭一片漆黑。

谁也不知道林烨夜半独自出来，站在黑暗中做什么。

良久，他才扬起嘴角，淡淡道：“几位，辛苦了。”

言罢，便直接转身回了屋子。

黑暗里仍旧一片寂静，没有人回应他，只有风吹过，草木沙沙作响。

……

又是五日过去，皇家别院里仍旧没有动静。

杜峰年从一开始松了一口气，到后面都开始有些心虚了。

他每日都要过来请安，询问太子的情况，光是给阿顺塞的银子都有五百两有余了。

可是得到的消息仍旧是太子病着，随侍的医官正贴身照顾。

期间，杜峰年倒是走通关系，见了一面刘钰昌。

可刘钰昌和他一碰面，就立马拉开了老远：“杜大人，案情期间，你我还是不要私下接触为好，免得落人口舌。告辞、告辞！”

说完话，一溜烟就走了。

至于那个叫林烨的，他的院子更是铁桶一只，光收钱不办事，到现在连面都没见到。

来来回回就是一句话：“太子痊愈之前，和案情相关的官员不得私下接触。”

这就把杜峰年给回绝了。

一来二去，案子还没开始查，杜峰年已经花出去上千两银子了。

他身边的主簿见他焦灼，却是说了句话宽他的心：“大人，下官倒是觉得，您不必忧心。”

“您瞧，这次您的银子送了一圈，到

头来谁都没拒绝呀！”

“这银子能送得出去，总比捏在手里要好啊……”

听到这话，杜峰年确实安心不少：“这倒是，既是来查案的，收了我的银子，陛下追究起来他们也洗不清……能收就好、能收就好。”

“只不过……别人收了银子，好歹还叫我见到了刘钰昌，太子那头也在寝殿门口回了几句话。”

“可那个叫林烨的，到现在都没见着，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路数啊。”

主簿笑了笑，宽慰道：“太子那边都放口子收钱了，一个东宫的属官，还能违抗太子不成？”

杜峰年越听越安心，美滋滋地捋了捋胡子：“是这么个理儿！那万通那边你先去回话吧，便说此间暂时安定，叫他们把仓里那批粮暂且想办法转走，别叫人抓了把柄。”

二人说话间离开了别院，没注意远处有一颗脑袋正悄悄地盯着他们。

见他们离开，阿顺一溜烟回了太子寝殿。

一进门，原本应当卧病在床的太子正在翻看一堆昨晚刚送来的册子。

“怎么样，走了？”太子抬起头来，连忙问道。

阿顺喜滋滋道：“回殿下，已经走了。方才奴才离得远，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不过瞧着杜峰年的样子，应是没有怀疑！”

“太好了，林大哥果然神机妙算！”小太子兴奋不已，有一种第一次做坏事得逞的感觉，“只要孤这里拖住，谁也想不到林大哥已经独自深入长安了，届时才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阿顺连连点头：“是了，林大人那头来了消息，就这两日，他们便要顺藤摸瓜，找到万通和县衙之间的中转粮仓了！”

“只要找到了粮仓，届时多出来的粮食，任这帮人有三张嘴都说不清啦！”

小太子兴奋起来，露出了几分孩童之态，但很快又警醒起来：“对了，阿顺你也要盯紧咱们这边的人，可别露馅儿了。”

“要是杜峰年知道林大哥不在别院，少不了会起疑心。”

“孤‘生病’的事情，也就你我和杜大人知晓，绝不能叫外人看出来！”

他站起身来，攥紧了手中的案卷：“长安的老百姓能不能脱离苦海，就看这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