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笔趣阁 > 历史军事 > 星槎遗秘 > 第十二章 追击与抉择

第十二章 追击与抉择

书名:星槎遗秘 作者:陌首

字:

第十二章 追击与抉择

第三卷:血沃江南

第十二章

追击与抉择

(1649年秋末)

长崎湾

的夜,并未因三艘海鹘船的离去而恢复宁静。几乎就在船影消失在海平线下的同一刻,长崎港奉行所内,一直彻夜不眠、严密监控的目付与与力们,便如同被惊动的蜂群,迅速而高效地行动起来。

灯火在奉行所内骤然亮起,脚步声、低声的号令声、兵器碰撞的铿锵声打破了深夜的死寂。数艘早已在港内隐蔽处待命的日本关船和小早船,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驶出泊位,朝着王擎涛船队消失的东南方向,疾驰而去。这些船只体型不如海鹘船庞大,但速度极快,吃水浅,转向灵活,更适应近海复杂的水文环境。船上的水手和士兵,皆是长崎水军与各藩抽调来的精锐,目光凶悍,动作**娴熟。

几乎与此同时,数匹快马冲出长崎城,沿着不同的驿道,向着九州各藩,特别是沿海的萨摩、肥前、筑后等地,狂奔而去。马背上的使者,携带着盖有长崎奉行紧急印信的文书,命令沿途各藩立即加强沿海警戒,派出巡逻船只,拦截一切可疑的、向东南方向航行的唐船,尤其是三艘结伴而行的海鹘船。

一张由江户幕府幕后操控、长崎奉行具体执行的海上与陆上相结合的大网,在这个秋夜,彻底张开了。目标,直指王擎涛和他船上那些被沈继祚“精心”挑选出来的“明货”。

长崎,唐人屋。

天色微明,秋晨的寒意浸透骨髓。沈继祚一夜未眠,独自坐在小院的书房里。油灯早已油尽灯枯,窗纸外透进灰白的天光,映照着他苍白而疲惫的面容。他手中,紧握着一方温润的旧玉佩,那是祖父在他临行前,亲手交给他的“沈”家信物。

陈安平推门进来,脸色同样难看,眼中布满了血丝。他低声道:“沈公子,

港口那边传来消息,

天没亮就有好几艘关船出港了,

方向正是东南。

城里的驿马也在半夜出动了不少。

看来,

幕府的人

…

…

果然一直在盯着。

王当家他们

…

…

恐怕

很快就会被盯上。”

沈继祚缓缓睁开眼,将玉佩小心地揣入怀中,贴身放好。

他的声音,

因为

一夜

的

枯

坐

与

紧

张,

有

些

嘶

哑,

但

异

常

平

静:

“

该

来

的,

总

是

要

来

的。

陈

先

生,

我

们

这

边

…

…

可

以

开

始

了。”

“

公

子

是

指

…

…”

“

让

‘

他

们

’

知

道,

我

还

在

这

里。”

沈

继

祚

站

起

身,

走

到

窗

边,

推

开

窗

户,

望

着

院

中

那

几

口

被

油

布

盖

得

严

严

实

实、

由

两

名

面

色

紧

张

的

护

卫

守

着

的

大

木

箱。

那

是

空

的,

或

者

说,

里

面

只

有

一

些

不

值

钱

的

杂

物

和

石

头。

但

在

外

人

看

来,

尤

其

是

在

那

些

隐

在

暗

处

的

眼

线

看

来,

这

就

是

沈

继

祚

拼

死

也

要

留

下

来

守

护

的

“

重

要

物

资

”。

“

从

现

在

开

始,”

沈

继

祚

转

身,

目

光

灼

灼

地

看

着

陈

安

平,

“

我

要

‘

病

’

了。

病

得

很

重,

卧

床

不

起。

但

同

时,

我

会

不

时

‘

挣

扎

’

着

起

来,

焦

虑

地

查

看

那

几

口

箱

子,

并

且

…

…

秘

密

派

人,

去

打

听

港

口

的

消

息,

特

别

是

关

于

出

港

船

只

和

…

…

追

击

情

况

的

消

息。

你

要

让

奉

行

所

的

人

‘

偶

然

’

截

获

或

探

听

到

这

些

举

动。”

陈

安

平

立

刻

明

白

了

沈

继

祚

的

用

意。

这

是

在

进

一

步

强

化

沈

继

祚

作

为

“

核

心

人

物

”

与

“

重

要

物

资

守

护

者

”

的

形

象,

从

而

让

幕

府

相

信,

真

正

的

大

鱼

和

大

部

分

珍

藏,

仍

然

还

在

长

崎,

在

沈

继

祚

的

掌

控

之

中。

这

样

一

来,

幕

府

对

王

擎

涛

船

队

的

追

击,

或

许

就

不

会

是

不

惜

一

切

代

价

的

全

力

以

赴,

而

会

留

有

余

地,

甚

至

可

能

会

分

出

部

分

力

量

来

监

视

和

控

制

长

崎

城

内

的

沈

继

祚。

这

无

疑

会

为

王

擎

涛

他

们

的

逃

脱,

减

轻

一

分

压

力。

“

我

明

白

了,

沈

公

子。”

陈

安

平

点

头,

“

我

会

安

排

好

一

切。

只

是

…

…

你

自

己,

一

定

要

小

心。

幕

府

的

人,

不

是

那

么

好

糊

弄

的。

一

旦

他

们

失

去

耐

心,

或

是

发

现

了

什

么

破

绽

…

…”

“

我

心

中

有

数。”

沈

继

祚

打

断

了

他

的

话,

目

光

再

次

投

向

窗

外

那

灰

蒙

蒙

的

天

空,

“

现

在,

我

们

能

做

的,

只

有

等

待,

和

…

…

相

信

王

兄

他

们

了。”

海

上,

追

逐

与

逃

亡

的

戏

码,

正

在

秋

日

清

冷

的

晨

光

中

激

烈

上

演。

王

擎

涛

站

在

为

首

的

海

鹘

船

船

尾,

借

着

渐

亮

的

天

光,

用

一

架

缴

获

的

西

洋

单

筒

望

远

镜,

紧

紧

盯

着

后

方

的

海

面。

视

野

中,

几

个

小

黑

点

已

经

出

现

在

地

平

线

上,

并

且

在

迅

速

变

大。

“

妈

的,

来

得

真

快!”

他

啐

了

一

口,

放

下

望

远

镜,

脸

上

却

露

出

一

丝

狰

狞

的

笑

容,

“

弟

兄

们!

倭

狗

追

上

来

了!

看

样

子,

是

长

崎

水

军

的

关

船!

跑

得

挺

快,

就

是

不

知

道,

经

不

经

得

起

老

子

的

炮!”

他

的

船

队

在

出

港

后,

并

未

直

接

向

东

南

大

洋

深

处

逃

窜,

而

是

沿

着

九

州

西

海

岸,

借

着

沿

岸

复

杂

的

岛

礁

和

水

道,

与

追

兵

兜

起

了

圈

子。

这

是

一

步

险

棋,

但

也

是

王

擎

涛

这

种

老

海

狼

的

经

验

所

在——

在

开

阔

海

面

上,

他

们

的

海

鹘

船

速

度

并

不

占

优,

很

容

易

被

速

度

更

快

的

关

船

缠

住。

而

在

近

岸

复

杂

水

域,

他

们

更

大

的

船

体

和

更

强

的

火

力(

每

艘

船

首

尾

各

有

一

门

中

型

火

炮,

侧

舷

还

有

若

干

火

铳

射

孔)

就

有

了

用

武

之

地,

而

追

兵

的

速

度

优

势

则

会

被

地

形

削

弱。

“

舵

手!

左

满

舵!

靠

近

前

面

那

片

暗

礁

区!”

王

擎

涛

大

声

吼

道,

“

炮

手

就

位!

给

老

子

瞄

准

了

第

一

艘

追

上

来

的

关

船!

等

老

子

号

令!”

船

身

在

波

涛

中

剧

烈

倾

斜,

划

出

一

道

惊

险

的

弧

线,

险

之

又

险

地

擦

着

一

片

露

出

水

面

的

黑

色

礁

石

驶

过。

后

面

的

两

艘

船

也

紧

随

其

后。

追

击

的

关

船

显

然

没

想

到

对

方

敢

在

这

种

水

域

玩

如

此

危

险

的

动

作,

速

度

不

由

得

一

缓。

为

首

的

一

艘

关

船

试

图

跟

进,

但

船

体

较

小,

在

湍

急

的

暗

流

中

稳

定

性

不

足,

不

得

不

稍

稍

偏

离

航

线。

“

就

是

现

在!

开

炮!”

王

擎

涛

抓

住

这

转

瞬

即

逝

的

机

会,

猛

地

挥

下

手

臂。

“

轰

!”

一

声

巨

响,

船

首

的

火

炮

喷

吐

出

炽

热

的

火

舌

和

滚

滚

浓

烟。

一

发

实

心

铁

弹

呼

啸

着

划

破

海

面,

虽

然

因

为

船

体

摇

晃

没

有

正

中

目

标,

但

却

在

那

艘

关

船

左

舷

不

远

处

激

起

冲

天

的

水

柱,

强

大

的

冲

击

波

和

溅

射

的

海

水

让

关

船

剧

烈

颠

簸,

船

上

的

日

本

水

手

一

片

惊

呼。

“

好

!”

王

擎

涛

船

上

的

汉

子

们

发

出

一

阵

欢

呼。

然

而,

追

兵

并

未

因

此

退

缩。

剩

下

的

几

艘

关

船

迅

速

散

开,

从

不

同

方

向

包

抄

过

来。

更

远

的

海

面

上,

更

多

的

船

帆

正

在

出

现——

那

是

得

到

警

报

后,

从

附

近

藩

国

赶

来

的

巡

逻

船

只。

“

妈

的,

没

完

没

了

了!”

王

擎

涛

脸

色

一

沉。

他

知

道,

不

能

再

在

这

里

纠

缠

下

去

了。

沿

岸

水

域

虽

然

有

利

于

周

旋,

但

也

限

制

了

他

们

的

逃

跑

路

线。

一

旦

被

更

多

的

船

只

堵

在

近

海,

后

果

不

堪

设

想。

“

传

令!

所

有

船

只,

抛

弃

不

必

要

的

杂

物,

全

力

向

东

南,

冲

出

去!

进

大

洋!”

王

擎

涛

果

断

下

令。

三

艘

海

鹘

船

同

时

调

整

航

向,

将

侧

舷

对

准

追

兵,

所

有

火

炮

和

火

铳

一

齐

开

火,

用

一

阵

猛

烈

的

弹

雨

暂

时

压

制

了

追

兵

的

靠

近,

然

后

借

着

这

短

暂

的

空

隙,

张

满

风

帆,

不

顾

一

切

地

向

着

外

海

冲

去。

海

上

的

追

逐

战,

进

入

了

最

残

酷

的

阶

段。

双

方

的

船

只

在

波

峰

浪

谷

间

时

隐

时

现,

炮

声、

铳

声、

呐

喊

声、

惨

叫

声

混

杂

在

一

起。

不

时

有

船

只

中

弹,

木

屑

纷

飞,

火

光

闪

现。

王

擎

涛

的

座

船

船

尾

中

了

一

发

来

自

关

船

的

轻

型

火

箭(

一

种

日

本

改

良

的

火

器),

燃

起

了

小

火,

但

很

快

被

扑

灭。

一

名

舵

手

被

飞

溅

的

木

刺

击

中

大

腿,

鲜

血

淋

漓,

却

咬

牙

坚

持

着

不

倒

下。

所

有

人

都

知

道,

此

刻

停

下,

就

是

死

路

一

条。

“

头

儿!

看

前

面!”

瞭

望

手

突

然

发

出

一

声

惊

呼。

王

擎

涛

举

起

望

远

镜,

只

见

前

方

海

面

上,

出

现

了

更

多

的

船

帆,

黑

压

压

一

片,

正

从

东

南

方

向

迎

面

驶

来!

那

是

得

到

消

息

后,

从

萨

摩

藩

等

地

出

动

的

大

型

战

船

和

更

多

的

巡

逻

船!

前

有

堵

截,

后

有

追

兵!

他

们

被

包

围

了!

一

股

冰

冷

的

绝

望,

第

一

次

真

正

地

掠

过

王

擎

涛

的

心

头。

他

知

道,

沈

继

祚

的

计

划

中,

他

们

这

支

“

明

棋

”

本

就

是

用

来

吸

引

火

力、

制

造

混

乱

的

弃

子。

但

当

死

亡

真

的

如

此

逼

近

时,

那

种

本

能

的

恐

惧

与

不

甘,

依

旧

如

同

毒

蛇

般

啃

噬

着

他。

他

回

头,

看

了

一

眼

船

舱

方

向。

那

里,

装

着

那

三

十

二

箱

被

沈

继

祚

称

为

“

饵

”

的

书

籍。

“

沈

公

子

…

…

你

可

千

万

…

…

要

成

功

啊

…

…”

他

低

声

喃

喃,

然

后,

脸

上

的

狰

狞

之

色

再

次

浮

现,

取

代

了

那

一

闪

而

过

的

绝

望。

“

弟

兄

们!”

他

转

身,

面

对

着

船

上

所

有

的

手

下,

用

尽

全

力

吼

道,

“

前

后

都

是

倭

狗!

咱

们

被

包

了

饺

子

了!

怕

不

怕

?

!”

“

不

怕!”

“

跟

他

们

拼

了!”

船

上

响

起

稀

稀

拉

拉

但

充

满

悍

勇

之

气

的

回

应。

“

好!

都

是

有

种

的

汉

子!”

王

擎

涛

拔

出

腰

间

的

长

刀,

刀

锋

直

指

前

方

那

片

最

密

集

的

敌

船,

“

既

然

横

竖

都

是

个

死,

那

就

让

咱

们

…

…

冲

过

去!

能

撞

开

一

条

血

路,

是

咱

们

的

造

化!

撞

不

开

…

…

就

用

咱

们

的

血,

给

后

面

的

弟

兄

们,

祭

旗!

跟

老

子

——

冲

!”

“

冲

!”

“

冲

啊!”

绝

望

的

呐

喊

化

作

疯

狂

的

斗

志,

三

艘

伤

痕

累

累

的

海

鹘

船,

不

再

躲

闪,

不

再

规

避,

就

如

同

三

头

受

伤

的

狂

鲸,

迎

着

前

方

数

倍

于

己

的

敌

船,

开

足

全

部

风

帆,

笔

直

地

…

…

撞

了

过

去!

海

面

上,

炮

火

的

轰

鸣

与

撞

击

的

巨

响,

震

天

动

地。

血

与

火,

再

次

染

红

了

这

片

异

国

的

海

域。

而

在

这

片

修

罗

场

的

远

方,

长

崎

城

内,

那

场

关

于

文

明

火

种

的

无

声

博

弈,

才

刚

刚

…

…

进

入

最

关

键

的

时

刻。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