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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我选她

书名:春眠不觉晓 作者:三杯二锅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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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我选她

上津,江宅。

江晓离已经很久没回过老宅了,没想到这次回来,居然是偷户口本来的。

他心里烦躁得很,但也没别的法子。

光明正大要,长辈决然是不会给的,但不拿到户口本,她又成别人的了,这更是他无法接受的。

权衡再三,还是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吧。

“少爷,您回来了!”

看到江晓离进来,管家很是兴奋,就要去报告老太太,被江晓离拉住,“诶诶,回来。”

管家停住。

江晓离,“赵叔,我拿个东西,马上就走,别惊动爷爷奶奶了。”

管家一脸失落,“少爷,老太太念你好久了,你就不能抽一点儿时间,看看她老人家么。”

管家在江家呆了一辈子,那是看着江晓离长大的,老太太就只他这么一个孙子,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主,整天都在惦记。

江晓离想了想,的确很久没有见过奶奶了,不过他一直有打电话,但从老太太的角度来讲,还是希望看到活生生的大孙子吧。

得!

他看着管家,“你跟奶奶说,我一会就去找她。”

好勒!

管家闻言,马上扬起笑脸,高高兴兴找老太太去了。

江宅是现代四合院别墅,最近刚翻新,前院是江卫国和陶云锦住的地方,老爷子老太太在后边,那片风景更加秀丽,空气清新,更适合老人养生。

房子很大,江晓离穿过长长的走廊,到了主卧门口,家里的门向来不落锁,下人们都很规矩,也不会乱进。

他轻轻推开父母卧室门,撇了撇嘴,里头没有一丝人气。

也是,能有什么人气呢!

江卫国常年出差,难得回家,也就看看老爷子老太太,把老人哄高兴了,他就宿在外头,好像这个家给不了他温暖似的。

陶云锦就更不必说,事业型女强人,空中飞人,回来的时候不多,除非逢年过节需要她张罗,否则也难见到她的身影。

然则到底是两口子的婚房,重要物件都放在这。

想想这样的两个人,能把家维持到今天不散伙,也是挺不容易的。

江晓离自嘲的笑了笑,生在这样的家庭,也不知他是幸还不幸。

他觉得吧,正常夫妻还是应该贯行男主外女主内的模式,至少应该天天在一起,不能长久分离。

他要跟春芽结了婚,就天天陪着她,哪儿也不去,就算去,也得把她给捎上……

房里一共三个保险柜,两个机械密码的,还有一个电子密码。

机械密码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轻松破解,不需假他人之手。

打开以后发现,里边儿全是陶云锦的首饰珠宝,其中不少可说是价值连城,也不知是谁送的。

第三个保险柜里头应该都是证件,密码六位数,他试了一下江卫国的和陶云锦的生日,不对,又试了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也没能打开。

最后试了他自己的生日,咔嘣一声,解锁了。

看来在爹妈心中,孩子的地位还是第一位的。

里头证件很多,最下边儿是结婚证和户口本儿,他打开两人的结婚证看了眼,明明笑得那么开心,怎么感情差成这样!

叹了口气,把结婚证扔回去,把户口本收好,关上保险柜,笑着往外走。

哪知一开门,就看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那儿,“你想干什么?”

“爷爷……”

江晓离心里一噎,就不该让管家去通报的。

“到大厅去。”

老爷子懒得多看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八十岁的人了,走起路来虎虎生威,真不愧是江家长实际掌门人,老当益壮。

没办法,江晓离吹了口气,硬着头皮跟上去。

到了大厅,他愣住。

好家伙!

原来不止老爷子在,老太太、陶云锦,甚至几个叔叔伯伯也在,显然是知道他的目的了,这是要三堂会审吗!

“孽障,你想干什么!”老爷子压着火,拿拐杖指着他,“想结婚,不跟长辈交代清楚就偷户口本,你长能耐了。”

“爷爷,我……”

没等他解释,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吼道,“给我把他的户口本收走。”

话音一落,两名身穿布衣布鞋的男子上前,“少爷,请吧。”

江晓离当然是不给了,眼睛直直看着跟前的两名男子。

这两人是老爷子的保镖,在他身边待了多年,一个嵩山少林寺出身,一个是全国散打冠军,实力不用怀疑,都是难得一见的“武林高手”。

在这样的大神面前,饶是江晓离再嚣张,也是不敢轻易造次的。

但他才不会妥协,于是安兵不动。

“少爷,别逼我们。”

其中一个保镖开口,眼神犀利如刀,换做一般人,光是对上这种眼神就能吓趴。

江晓离却是天生傲骨,绝不像“恶势力”屈服,看向老爷子,“爷爷,您就成全我吧,我长这么大,就喜欢过这一个,想娶的也就这一个,蓝宝儿跟我不合适,她喜欢的人是江子敬。”

说着朝江子敬的父亲,他的二伯看了一眼。

心道二伯是巴不得江子敬娶蓝宝儿的,虽然不想让父子两得逞,但眼下最要紧是拿到户口本离开,希望他能帮忙说上两句。

可惜,这位二伯专注看戏,什么也不说。

“你长这么大,就喜欢过这一个,”陶云锦笑了起来,“那可卿呢,算怎么回事?”

听到“可卿”两个字,江晓离皱眉,“那不算。”

陶云锦还想说点什么,江晓离朝老爷子走了两步,“爷爷,实话跟您说吧,我这就算拿了户口本去,人家也未必跟我领证,但您总得给一个机会不是,万一她真拒绝了,我就彻底死心,回家老老实实做事,行不行!”

老爷子简直要被这混账给气笑了,“人家没答应你,你就拿着户口本去跟人登记,我江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

说罢,剧烈咳嗽起来,搞得那些叔叔伯伯都急了,“爸,您注意身体啊……”

江晓离赶忙从边上端了茶,“爷爷,您别生气,

喝口茶润润。”

老爷子不领情,一把打掉他手里的茶。

花上百万拍下的茶杯就那么碎了,那可是爷爷最喜欢的物件儿,可见他是有多生气……

陶云锦见状,走到老爷子身边,帮他拍背,“爸,您别生气,为这种蠢货生气不值得。”

蠢货???

江晓离望着陶云锦,从小到大,她还没有这么说过他呢。

从来都是一口一个乖宝宝,一口一个宝贝儿子的,这突然一下撕破脸叫他蠢货,他还真有点不习惯,但终是无言以对。

陶云锦瞪他一眼,俯身到老爷子耳边,说了点什么,只见老爷子眉毛一挑,脸色比先前好看了几分。

他妈……这是又出了什么馊主意啊?

江晓离心下琢磨着,要不赶紧跑路得了,从后门走,外头有车接应,动作快点应该能跑掉。

正欲行动,就听陶云锦道,“江晓离,你是真想要那个女人?”

他顿住,坚定万分的回答,“是。”

嗬嗬。

陶云锦笑了笑,“好吧,那你就当着你爷爷奶奶,叔叔伯伯的面,说你要江家还是要那个女人?”

江晓离又是一顿,这两者矛盾吗?为什么要二选一?

“如果你选江家,那你就把你的心血来潮收一收,如果你要她,就给我放弃江家继承人的身份,等你跟她领完证,马上签承诺书,放弃你在江家拥有的一切财富。”

这话掷地有声,一点也不像玩笑。

这妈也太狠了吧,竟然舍得把唯一的儿子扫地出门。

江家的男人个个看着陶云锦,这女的怕不是疯了吧,江晓离要真失去江远继承人的身份,对她这个当妈的又有什么好处!

正在大家困惑不解时,陶云锦又说了,“还有陶家的财产,你也一并给我放弃。”

江晓离看着她,眼神仿佛在说:妈,你是认真的吗,你是亲妈吗……

“怎么?犹豫了?”陶云锦笑了笑,“犹豫,说明你还分得清轻重,女人和江山哪个重要,你若不是愚蠢到家都该知道。”

“非要二选一不可吗?”江晓离看看表,问得很平静。

这倒把陶云锦弄得有些紧张了,但口气仍是斩钉截铁,“当然。”

江晓离默然不语,微微低头,复又抬起,坚定的说,“我选她。”

……

上城到榕城也就三个小时,不算近也不算远。

这三个小时,邵建平过得不轻松,甚至有点坐立不安。

春芽最近总是犯困,时不时就想睡觉,这会儿又睡了,他低下头,在她洁白的脸上吻了吻。

叫路过的空姐一愣,进而露出羡慕的微笑,“先生,要来杯饮料吗?”

邵建平摇头,想了想,又把空姐叫过来,“来杯苹果汁吧。”

她喜欢的,先备着吧。

空姐看了眼睡着的女人,笑着离开了。

她睡着的时候特别安静,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起伏,像两把墨色的小扇子,皮肤底子好,哪怕不施粉黛也散发着柔光,尤其是那嫣红如花瓣的唇,时时刻刻都诱着他去采撷……

他轻轻抚着她的长发,抚着抚着,展臂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他胸口,不想把她给弄醒了,“到了吗?”

他一愣,“抱歉,把你吵醒了。”亲亲

她撑着他的胸膛坐直起来,“还有多久?”

他道,“快了。”

哦,她搓搓眼睛,“那我再睡会儿,到了叫我啊。”

说完闭上眼睛,头就歪到一边儿去了,并不往他身上靠。

他的不安就源自这里。

她可以配合他的吻,却在有更亲密举动的时候下意识退缩,就像刚才,宁愿往那边靠,也不往他身上靠。

这让他没有信心,他们之间终究隔了一层什么,让两个人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但这怪不得她,是他毁了一切,这就是代价。

但他相信,时间,时间可以重建新的关系。

飞机落地,邵建平一手拉着行李,一手牵着春芽出来。

因为是私人行程,他很低调,没走专用通道,没想在出口还是被人给认了出来。

“小邵?!”是他的前领导,“噢,现在不能叫你小邵了,得叫邵总,对,邵总!哈哈,邵总你好呀!”

“黄]局,您就别折煞我了!”邵建平微笑,掏出烟,一人一支,边抽边聊了起来。

春芽在一旁看着他们,那位老领导与邵建平寒暄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她,“这是你媳妇呀?”

邵建平啊了一声。

老领导笑,“你小子可以呀,这又找了个这么漂亮的。”

这声“又”,听得人很尴尬。

邵建平敷衍地笑笑,冲春芽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春芽倒是不介意。

毕竟他俩结婚早,领证也是静悄悄的,酒也没办,见过她的人本就不多,所以,即便是老领导,对她也没什么印象。

加之邵建平说过,这位领导是从部]队转业下来的,性格豪迈不拘小节,属于实干派,敢冲敢闯,心思没一般人那么敏锐,本身能力极强,却因性格止步于此,也是蛮遗憾的。

老领导象征性地跟春芽聊了几句,就对邵建平说道,“小邵,晚上一块吃饭,叫上陈]局他们一起怎么样?”

他这话是发自内心的,这小伙子的优秀,他一直看在眼里,早知他非池中之物,迟早有天要远走高飞的,所以对他的去留,他从来都是大开绿灯,举双手支持,不像有的人,处处设卡使绊子。

邵建平因此对他也是颇有好感的。

不过他没有马上答应,而是看了看春芽,似乎在等她的意见。

春芽含笑道,“既然老领导盛情邀请,你当然要去了。”

邵建平这就冲老领导微笑。

老领导大笑,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如今换了个媳妇儿,居然就成了妻管严,事事要老婆点了头才能决定,看来这次娶的媳妇儿,是他的克星啊。

他但笑不语,任由老领导调侃。

……

回到王府花园,刚过晌午,两人去了以前最爱的小吃店,这会儿还意犹

未尽地讨论着做饭,想着以后在家做。

小区环境一点没变,但明显多了许多老人和孩子。

也是,快两年了,多少年轻夫妇都做了父母,看着婴儿车里漂亮的小宝贝,春芽总是忍不住要逗上一逗。

邵建平在边上看着,心里悔得要死,要知道她这么喜欢孩子,当年就该早点要,也不至于搞成现在这样。

不远处,几个大妈在聊天,声音很大,隔着几米远也能听见。

“听说了吗,三楼那女的可惨了,昨晚被她老公打进医院了。”

“听说了听说了,说是打流产了。”

“那也是她活该,她怀的是她前男友的孩子,还跟人相亲,闪婚,不被打才怪。”

“就是,这搁哪个男人也受不了哇,到底不是自己的亲骨肉,谁乐意养啊!”

“要是我儿子这么被欺负,我肯定把那女的扫地出门。”

“但也不能打人呀,孩子总是无辜的……”

春芽正听得发愣,就被人叫了一声,“哎呀,是蒋小妹儿啊!”

转头,就见一个大妈推着婴儿车过来,“好久没看到你了,你上哪去了?”

说完又看着邵建平,惊讶道,“诶,邵主任,你也在啊,你们不是……”

没等对方说完,邵建平拉住春芽的手,“抱歉阿姨,我们回家还有事,改天再聊。”

说罢,拉着春芽就走了。

可后面仍有讨论声传来。

“他们不是离婚了吗?”

“就是。”

“那是张翠兰的儿子和儿媳妇吧,那姑娘变得会穿衣打扮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是前儿媳妇,后头他不跟一个什么大小姐在一块了吗。”

“现在怎么又和原配在一起了?”

“说明还是原配好啊,这姑娘一看就能干,以前买菜我常碰到她,料理家务那可是一把好手。”

“说的也是,这男人混好了,就希望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在身边,大小姐哪能伺候得好。”

“原配好,过着舒坦……”

好不容易加快步子,回了原来的家。

房子一直就有人定期收拾打扫,所有摆放跟从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就连拖鞋也和从前一模一样。

一双蓝色,一双粉色,情侣鞋,是买结婚被套时送的,商店里根本买不到同款。

但这鞋子分明是新的,“你从哪儿找的?”

邵建平道,“用心,总能找到。”

春芽无声,心里一阵感动。

“老婆!”

刚听他喊了两个字,她就被他搂进了怀里。

紧紧的,“不要听她们胡说八道,那群无所事事的妇女,她们说的话没有参考价值。”

他现在真是如履薄冰,就怕别人一点闲言碎语就干扰到她的决定,再把他抛弃。

他吻着她的耳缘,“我会像对待亲生骨肉一样,对待你肚里的孩子,今后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也一样不偏不倚,你相信我,我说到做到。”

其实她一直就能感觉到他的紧张,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很不好受,她也是有过的。

但不得不说,刚才几个大妈的话的确有触动到她。

不是因为她不相信他,她只是很内疚,这个孩子为什么是江晓离的,而不是他的!

邵建平是个非常传统的人,和所有传统男人一样,极其看重血脉,否则他也不会想着为齐家争口气。

凭他的本事,轻松做个中产,拥有和和美美的小家庭不好吗,何必要进入厮杀博弈最激烈的圈子,整日过着踩钢丝的生活,一天也不得松懈。

是以,他看重血脉,却没有自己的血脉,内心深处一定是很遗憾的……

没等她想太多,他又开始亲吻她。

他最近总是喜欢和她保持这种亲密,逮到空子就又搂又抱的,简直像……像个黏人的小妖精!

“建平……”

被他推到沙发上,她拿手抵在他胸口,“我想去找大嫂,看看她和天天,顺便跟她说说网店的事。”

邵建平松开她,“好,我送你过去。正好,我去看看几位老朋友。”

……

有了网店这个印钞机,赵小兰现在过得非常潇洒,生活态度也很积极,每天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追求者也不少。

春芽告诉她不着急,这次一定要慢慢挑,千万别再找个邵建林那种,连父亲得了癌症都不知道回来看一眼的混蛋。

这种不忠不孝的人,最好永远别再回来。

知道她要跟邵建平复婚,赵小兰特高兴,“这次一定要好好把握,把他看紧咯,但我想,经历了这么多,他今后也不会再犯了。”

春芽点点头,又听她道,“对了,我们小区住了个算命先生,特别厉害,尤其算姻缘,要不让他给你算算。”

春芽啊了一声,人就已经被拉着往外走了。

算命先生有腿疾,据说无儿无女,收了两个徒弟,如今老了,徒弟给他买了个小房子养老。

他现在已经很少替人算命了,但春芽一进来,他就激动起来,“姑娘可是要算姻缘?”

“哇!”春芽看着赵小兰,“这也太神了吧。”

赵小兰跟她挤挤眼睛,“可不是吗!”

春芽这就走过去,算命的说,“先测个字吧。”

说着敲敲面前的白纸,“姑娘,请随意写上一个姓氏。”

“姓氏……”

为什么是姓氏,春芽没多想,拿起笔,写了一个“齐”字。

算命先生看了眼,“几多沧桑与俊贤,总藉笔墨与世传,才学博精富智慧,玉成国器赖攻坚。”

春芽,“听不懂,还请先生明示。”

算命先生,“这位齐姓公子,是要成大器之人,却注定不是姑娘良配,倘若与他一起,今后必是大风大浪,他的运势也会随之削弱,姑娘要好生考虑。”

春芽,“啊?”

离开之后,赵小兰不解,“什么齐姓公子,我怎么听不懂啊春芽。”

春芽敲敲脑袋,“我也不懂……”

恍惚之间,听到电话铃响,她随手接起。

数秒之后,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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