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惊鸿一瞥

灵堂里已经站满了人。

前来吊唁的人比白明远预想的要多。

周海宁生前在泰安经营了几十年，老战友的家人、周氏的老员工、以前受过他恩惠的人，还有白氏的合作方，能来的基本都来了。

清一色的深色西装，一排一排地站着，从灵堂里面一直排到门外。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交头接耳，只有偶尔有人吸了一下鼻子，又很快压下去。

外面的天是阴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把整个殡仪馆都罩在一层灰白的光里。

风从院子里吹过来，把灵堂门口两排花圈上的白花吹得轻轻晃。

白明远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张讲稿，可他没有看。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灵堂里传开。

“各位亲友，各位来宾。今天，我们在这里，送别周海宁先生。”

他顿了一下。

“周叔是我父亲的战友，也是我的养父。我从小就在他身边长大，他教我做人，教我做事，教我在最难的时候不要低头。”

他的声音很稳，可那种稳里有一层很薄的东西，像是随时会破。

“他这一辈子，打过仗，经过商，办过企业，也带过不少年轻人。他走的时候，是笑着走的，因为他想见的人都见到了，想说的话也都说完了。”

他停了一下，垂下目光，又抬起来。

“周叔，您一路走好！”

说完，他对着遗像深深鞠了一躬。

...

“周董！一路走好！”

“周老哥！一路走好！”

“周先生！一路走好！”

...

灵堂里的人跟着鞠躬，动作很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统一了节拍。

“爷爷...一路走好...”

周浅予站在家属的位置上。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头发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白得像是跟那身衣服融在了一起。

她的背挺得很直，手垂在身前，指甲掐在掌心里。

从进灵堂到现在，她一直没有哭。

她看着爷爷的遗像，看着那张照片上的笑容，脑子里空空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只剩下一个壳子站在那里。

她知道爷爷走了，可她还是觉得，爷爷只是睡着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睁开眼睛，像以前一样跟她说“浅予啊，给爷爷倒杯水”。

可那个声音再也不会有了。

她的鼻子突然一酸，眼泪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她咬住嘴唇，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眼泪逼回去。

白锦书站在她旁边，隔了半步的距离。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白衬衫，黑领带，头发梳得很整齐，可他的脸色也不太好。

他的目光落在周海宁的遗像上，心里五味杂陈。

他认识这个老人只有一个月，可那个老人给了他很多东西。

那些话，那些嘱托，那些在病床前握着他手说“你还有我呢”的时刻，都还在他脑子里。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知道这

个时候最难受的是周浅予，所以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不远不近，让她知道有人在旁边。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背后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那种感觉很明显，像是有一道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他背上，停在那里。

白锦书微微侧过头，朝身后看去。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穿着深色西装的人，扫过一排一排的肩头，最后停在灵堂门口的方向。

然后他神色一怔。

灵堂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挽在脑后，脸色很平静。

是林晚瑶。

而林晚瑶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整个人比上次见到的时候瘦了很多，下颌线更明显，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单薄。

白锦书的目光停了一瞬，又收了回来。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可那一下停顿，还是被旁边的人注意到了。

白潇潇站在吴岚旁边，本来正低着头，忽然感觉到白锦书那边有些不对劲。

她抬起头，顺着白锦书刚才看的方向看过去。

她先看到了林晚瑶，不认识，只是觉得那个女人气场很强，站在那里像是自带一层距离。

然后她的目光往旁边移了一下，落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白潇潇的脸色变了一下。

是林晚清！

她认识林晚清。

穿着黑色西装的林晚清。

她怎么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