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醉方休
书名:[家教初代]Ⅰ时代的叛逆者 作者:Ozora
☆、一醉方休
我死了。
那么我一点都不会怀疑,接下来需要我考虑的是死去的我是否脱离花冈出弥的身体回到二十一世纪继续当我的小警员,或者在二十一世纪的我其实已经死了,我的魂魄从此游离天外。
不管怎么说,一旦我死去,就都是我无能为力的事了,就像面对那时候的阿德丽娜一样,对即将来临的噩梦无计可施的我,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大概我死了,我需要面对的愧疚和罪孽就一并勾销,所以我很平静。
——但是我死不了。
我再一次被人拉回了现实,而救我的人很开心。
我是被一阵欢天喜地的呼喊声惊醒的,那声音元气满满活像一匹脱缰奔跑在西伯利亚平原上的小……毛驴,老子不想把这家伙比喻成骏马,马驹也不行,谁叫他惊扰到我休息。
“卡斯珀我跟你赌十枚西班牙银币,要是试试人工呼吸这位小姐没准能醒!”
“够了boss,她醒不醒是个问题,事后恐怕您同彭格列下个季度的合作就泡汤了……”
“哈哈因为g吗,我救了人他得千恩万谢。”
“我改变主意了,跟您赌十枚银币阿诺德先生会把救人什么的所有功劳归于自己名下。”
“啊别这么说卡斯珀……安迪真不可爱,好歹我也是他老师吶。”
“我觉得先生对你的态度正源于你是他老师这个身份。”
看来我就是被这些人救了……
这年头,哪里都不缺烂好人……我的身体好重,像坟头压着的巨大墓碑,身体里流动的生之脉动安静到悄无声息,难不成这预告着命不久矣。
我在两人谈话的时候就醒了,但意识仍迷糊着拿不准面对突发状况能否应对自如,我不敢大意,假寐希望通过谈话内同探知他们的身份以及是敌是友。
而其中出现彭格列以及阿诺德大人和g的名字让我不禁多了个心眼,救我的不是普通平民,看起来和彭格列关系匪浅才能这么顺口地说出这种话……似乎,也并不是敌对方。
嘛,熟人就好说了……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他们视线死角里的右手抚向腰间的武器,但是手指只触及到了棉被,这才发觉身上已经被换下了平日的武装。但我的动作势必会引起他们的註意,箭已发出由不得收回,我顺势将手肘抵在床上跃身而起,扑上去死死掐住了离我的床最近的一个棕发男人。
有必要亮一下利牙来个下马威。
那男人大概没想到我会恢覆意识,就算恢覆了也没想过被救者会反咬一口,看他大惊失色、难以置信的表情一时间也顾不上临场反应阻止我的攻击。
不动弹不要紧,这一挪身我才发现自己伤势的严重性。
之前没有感觉到身体太大的疼痛我还在庆幸,等到胸口传来直达骨髓的痛感我才明白麻药的作用要过去了,这种疼痛叫人难以忍受,疼得我大脑顿时翻江倒海地一阵抽搐。掐住男人的手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我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径直扑到地上。
肺部翻涌上冰冷的水汽,呛得我一口气没上来。我剧烈咳嗽,咳嗽牵动胸部的伤口,锥心刺骨的感觉逼得我把下唇咬出了血。
我撅在床脚捂住伤口不住颤抖,这种疼痛不是经历过的人不会有切身体会,简直像把身体各个部位的筋脉一根根抽出来浸在冰水里锻打一样,某种意义上的刻骨铭心也许就是如此。
啃噬知觉的疼痛像是在洗清我的罪孽一样,在这种折磨里我竟感到了一丝轻松,阿德丽娜因我而遭受的苦会比这个痛吗,被交心之人穿胸的感觉莫过如此。
阿德丽娜,她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我的脑子里一直重覆这句话。
从我手下逃脱的男子退后好几步,劫后余生般拍着胸感嘆:“我的上帝,原来以为捡了只温顺的小猫咪……没想到居然是只落难的豹子。”
“您早该醒悟了boss。”这个声音听起来苍老一点,来自房中另一个人。
“别把彭格列的女人当女人。”
…………
用佐法拉利的话来讲,彭格列女人的强悍可以从她们的恢覆能力上看出来。
他说当年搭救阿德丽娜也是,只给了她一天,立马强壮得跟盖世小魔王一样啥毛病都看不出来了。我被他救下来不过一天,就恢覆了意识,并曾经就他提到“非人的康覆能力”加以询问:“一年前阿德丽娜也身负重伤过吗?”
佐法拉利难得沈默了半晌回答我,“不是肢体上的伤害……想杀了她的人,是她的老师。”
斯佩多。
一年前的阿德丽娜从他手里逃走了,从内心层面上给了她致命一击。
她所爱、所尊敬的老师,倒地没逃过自己的初衷,同她担心的一样,背叛了她。
……
啊对了,这位佐法拉利就是我第一次醒来差点被我掐死的那位。在他重新安置好我,从医护人员口里得知我伤口开裂情况还在可控范围内后他长出一口气,这才开始自我介绍。
“佐法拉利。”他报出个名字,顿了一顿,“也有人叫我,加百罗涅一世。”
在我半梦半醒的状况下,我也能凭借这个在意大利如雷贯耳的名号得知他的身份。
佐法拉利?加百罗涅,彭格列最大友盟加,百罗涅家族年少有成的首领大人。
我一般喜欢把关系往更鲜为人知的地方去联想,比如阿诺德大人幼年导师以及……一年前收容阿德丽娜的人。
他没能再给我解释更多,佐法拉利知道处理过于庞大的信息量不利于病人的休养,于是撂下一句“等你伤好后再说”的话,把从我中弹昏死到被救这几天的事一笔带过。
然后第二天,我就连滚带爬不顾众人的阻拦,堵在了他办公室的门口。看到我奄奄一息面朝下趴在大门口,卡斯珀——佐法拉利身边年近五十的贴身随从覆述,“boss吓得都快哭了”。
佐法拉利给我下了死命令。他说,回去,有本事你走着来见我。
和乔托处于同一等级的大人,他的命令不容置喙,虽然我认为上下级观念在这种事上不足以束缚我,但他似乎异常坚持不肯松口,这恰好也触动了我内心某一部分,我自省不能拒绝。
我一言不发转身回去养伤,一两周闭口不谈此事,安分守己每天换药锻炼出门遛弯。或许佐法拉利很欣慰这个传闻里连g都奈何不了的女人开始循规守矩,没多久我意气勃发地再一次把他堵在了办公室门口。
佐法拉利无可奈何地挠着后脑勺,笑容苦涩,“嘛败给你了。”
他一五一十把一周多前的事一通抖落给我。
“阿德丽娜没事,腹中的胎儿也没事。”他没心没肺地对着我笑,想必这种结果对他来说也再好不过,“她是个合格的母亲,她尽到了应有的责任。”
那一刻我差点哭了出来。
这才是对我的罪过最好的救赎。
我硬撑着对此事闭口不提,佐法拉利也没有主动告诉我任何有关阿德丽娜的消息,有时候我甚至以为她死了,因为我而死去。知道佐法拉利向我确认了她平安的消息,这段时间在心头摇摇欲坠的巨石彻底碎成了沫。我的脑中又是短暂眩晕,好不容易扶住墻熬了过来。
这一刻说是喜极而泣也不为过,但我最终还是没有哭出来,我有点诧异这幅身体会以怎样的前提面临不得不哭泣的情形。
至少,目前没有给花冈出弥哭泣的机会。
从佐法拉利处我得知,在g开了那一枪后我就昏迷不醒了,然后g拧着我的身体,把我丢进了渡港前的大河里。按照事先的约定,佐法拉利率领加百罗涅的人在河的下游负责找到我,秘密救助我。
这个连乔托都不知晓的约定便是阿诺德隐瞒阿德丽娜怀孕消息的原因,他需要在争取来的宝贵时间里和加百罗涅暗中联系商讨计划细则。
“g他……和阿诺德都觉察到了,会有人向你和阿德丽娜下手。这人很可能在巴利安和彭格列相会的特殊一天浑水摸鱼,我们的打算是营造出你和阿德丽娜死去的假象;来迷惑犯人,但是g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你不必为他开脱了佐法拉利。”我眨眨眼睛,尽管对他们几个人私底下的行为有点蒙在鼓里的怨念,结局的不尽人意可以忽视,“你觉得我会恨g吗,朝我开一枪把我打得半死不活这种行为?”
“唔……”
“如果失去意识的是g,我一定枪在所有人面前也朝他开一枪。与其被斯佩多抹杀,这种方式不也留了我一条小命吗,况且你们都约好了会救下我。”
“g他有一把乔托送的弓矢,那是因为枪炮对于人的伤害简直太大了,相比而言弓弩的攻击力和精确度都远不如它。在自卫队转而向黑手党发展后乔托就以此告诫g:要明白人的生命是有多么易逝。”
我托腮反问,“你觉得一个将弓矢都运用得游刃有余的神枪手,一枪没有至我于死地是为什么?”
“g在救我我懂,所以我所要做的就是不辜负他,活下去,有朝一日回彭格列继续吃定他。”
“你果然……不是个普通女人吶。”佐法拉利有些惆怅,不过他还是笑了,“真可惜最先遇上你的不是我。”
“我打包票这句话你也对格雷科说过。”
佐法拉利沈默了。
“她……她现在在哪?”我试探着。
趁我缓过劲,佐法拉利继续道:“巴利安。”
我呆若木鸡,“巴利安?!怎么会是巴利安?……乔托呢!阿德丽娜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有对孩子没关系吗?!”
“出弥我们的人一直在调查。”佐法拉利很严肃,“把你控制进而干出这种事的人到底是谁,也许是雾属性的术士也说不定,这当然是一个考虑……露拉,也不是不可能……”
“不是斯佩多吗?”我错愕。
最大的嫌疑人就应该是他才对啊,一年前他不也想杀了阿德丽娜吗,这下次因为我抓住了他和露拉又勾结的把柄,正好一箭双雕除干凈了痛快。
“你没有怀疑过巴利安的雾术士吗,斯佩多明目张胆动手是不可能的。”佐法拉利示意我冷静,显然他也知道为什么我把冒头都对准了斯佩多。露拉的事一定是阿诺德向他透露了,嘴上说谁也不相信的阿诺德大人,倒对自己的老师表现出难得一面。
“斯佩多作为首屈一指的雾术士,也曾在巴利安刚成立时被派遣去指导建立初期的运作,那段时间和sivnora缔结了不可告人秘密也不足为奇,我猜测这次是他指使巴利安……你可能不记得了,在你走下马车后sivnora就掳走了重伤的阿德丽娜。
“在码头同行的巴利安中有晴属性的医师,这才保住了阿德丽娜和孩子,可见他们是有预谋操控你下手。事后sivnora他给彭格列的回覆写明了彭格列内部存在像‘花冈出弥’一样的反动势力,这时再将怀有身孕的阿德丽娜送回无疑是危险的,他们扣留了她……”
“他把……格雷科当做了筹码,还是对乔托的威胁?”我怒不可遏。
阿德丽娜很早就知道了,她很早就清楚了自己必然成为sivnora遏制彭格列力量天平的砝码,sivnora认为巴利安将她握在手里就能从某一程度上遏制彭格列。
但是这次他错了,阿德丽娜是带着觉悟去的,她的觉悟有多强可能乔托都没有预料到。
巴利安孤註一掷把她抢夺到手也冒了极大的风险,稍有不妥就将面临灭顶之灾,将阿德丽娜送去等于将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sivnora的头顶。
得知蕴育着新生命这该是一件本该多么幸福的事。
接下来的几个月就该享受被人捧在手里呵护的日子,可以蛮横无理,可以随心所欲,可以仗势欺人……但是这一切都不覆存在了,对于阿德丽娜来说,从她发现自己怀孕的一刻肯定就料到了接下来的事。
她应该是带着一种悲壮的决意来迎接这个孩子的,在异乡独自一人。
“你在调查露拉这件事上走得太远,有人不希望你活着,这就是事实。”
佐法拉利没有安慰我,这种情况就算是最贴心的安抚也无济于事。他慎重地开口将决断权交予我,“你的决定呢?”
我定定直视他,一字一顿。
“活下去。”
将阿德丽娜带回来。
g和阿诺德两位大人被一世关禁闭一周的事很少有人知道为什么,再往大一点讲根本没多少人知道他们被惩罚的事,阿诺德这个人从来都处在自我禁闭的小圈子里,一般情况他也能窝自己办公室一个月不见人影。
至于g,如果不是朝利雨月派人去请他到办公室一叙,他早应该忘记了时间。
这个时节的天空总是黑得很快,漫漫长夜。
难得的满月,在朝利的故乡这样的月夜总是充满诗情画意,总是适合推杯问盏。
g进去的时候在漆黑的房间里找了半天才发现朝利一个人坐在阳臺上,他的身后按照东瀛的习惯摆着屏风,上面绰绰约约映着人影。
朝利说,过来陪我喝酒吧。
“我没心情喝酒。”g这么敷衍他,他声音喑哑听不出一丝平仄起伏。
这一周他思考了很多问题,其中就包括如何面对朝利雨月。
即使他同阿诺德的计划让花冈出弥活下来了,他也不知道该带着怎样的情绪来面对朝利的质询。这时候任何怨恨愤怒和不满都是可以原谅的,要是可能的话,g宁可朝利把这些一股脑向他发洩出来。
朝利雨月只请他来喝酒。
不是错觉或者妄自菲薄,g觉得某种程度上在朝利心里,出弥的位置才是最高的。
他自以为是能保护住她,为此不惜一切代价,但没料到敌人远比自己破釜沈舟。他这次什么都没有做到,他原本能带她回来。
“g,我真心诚意的话从不说第二次。”朝利把酒盏放在空席上,头也不回。
日本清酒。
辨三酒之物,一曰事酒,二日昔酒,三曰清酒。
清亮透明,芳香绵柔,独独不醉人。
它给不了你想要的梦境和假如。
g却醉得一塌糊涂。
作者有话要说: sivnora这个名字我查了查资料,应该是八代姐姐囧但是用了这么就我们就当同名同姓吧阿门
g和阿诺德察觉出有人将对阿德丽娜和出弥下手,她们俩对露拉的调查走在彭格列最前方,枪打出头鸟。所以两位大人有计划在送走阿德丽娜这一天伪造两人失踪的假象,一来可以免除威胁,二来说不定阿德丽娜也不用去巴利安了。
当然这个约定是很秘密的,连乔托也不知道。
但没想到敌人会用这种方法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至于巴利安、菇爷和露拉之间的关系落到下一章。
情人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