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幕一角(三)
书名:[家教初代]Ⅰ时代的叛逆者 作者:Ozora
☆、黑幕一角(三)
“……诶?”
“巴勒莫少女残杀事件刚发生时,阿诺德远在奥地利处理事务无法及时归来,这件事你是听说了的吧?”
我懵懵懂懂点头,确实听身边的成员聊起过先森长达两个月的失踪空白期。不过,首领也耐这位孤高云守没办法,其他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不去在意阿诺德无视权威的事了。
“阿诺德前往奥地利的原因是他收到了一封来自奥地利王储威兹曼公爵的密信,信中具体内容他并没上报,我想如果不是牵扯到露拉他一定只字不提。”
“啊……大人你这句话里的怨气沈重得不忍直视吶……”
“咳咳……阿诺德只是说,这位和他素无交集的贵族在信里表达了急切和他见一面的意思,见面的内容便是有关露拉。威兹曼公爵察觉到了身边潜在的死亡危机,便向阿诺德求助,并说在告诉他有关露拉详细的情况的同时,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信物要交给他。”
好在g讲述整件事条理清晰,就算连大致情况无从知晓的我也能明白七七八八。
“吸引阿诺德大人去奥地利的不是公爵的求助,而是露拉和他提到的信物对吧?对阿诺德来说,解密探寻的过程远比和上流社会斡旋要痛快得多。”我哼笑,闭嘴让g讲后续。
“后来,没等阿诺德和威兹曼见上面,威兹曼就被暗杀了。”他落句干脆,留足了我反应的时间。
这种结果就像立满了大旗的小说一样,死亡线在情节脉络里不见得又多新鲜,在暗流涌动的十九世纪欧洲,手握重权、身份高贵之人的暴毙也在情理之中——更别说,公爵他的flag是自己竖起的。
“杀害威兹曼的是露拉吗,或者说……和他有关吗?”我脱口,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的疑问太天真了,忍不住想要挽回面子,“信物呢,也和露拉脱不了干系吧?要是我我就拿走,反正阿诺德也不知道是什么,从威兹曼信中的口气看,除他本人也没人会知道这是什么。”
“露拉确实拿走了什么,阿诺德发现了威兹曼尸体脖子上的细小勒痕,经检验是一瞬间剧力所致。可显而至在他死后,露拉拿走了他脖子上的东西。”
我情不自禁喃喃,“项链…………”
“拉维尼娅提到的项链对不对!”我甚至小声惊呼,“詹姆斯想要得到的那枚项链就是,露拉从威兹曼那里拿走的项链。”
g神情凝重地点点头,我靠在沙发上像是进行了剧烈运动一样大口呼吸。
“露拉和欧洲上层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联系,一旦有暴露可能,他就会出现让他们永远也开不了口。由此可见,联系牵扯的利益方不止一个,为了保证其他人的安全露拉会动手销毁证据……”我所有所思。
g接上,“信物会暴露他的信息,也就和整个关系网有关,找到信物便是进入了这个关系网。”
他仔细端详我思忖中的脸,许久说出耐人深思的一句话,“你比我想的,要有经验得多……但是这种经验听上去,不像从实战里得到……”
我暗叫一声不好,太过沈迷于事件让我说出的东西远远超出了原本花冈出弥所应知道的范畴。前日g和朝利雨月的谈话中,我已经了解他们註意到了这幅身体的变化,但大脑中分析事件、处理事件的本能,愈发将我的伪装曝光于烈日下。
原来的花冈出弥因为没遭遇过这些,才不会有我一样的眼光见解。咽下一口唾沫,我有自信能应付过去。“这么说我猜对了不少,跟阿诺德大人回报给家族的有很多雷同对吧,嘛……在情报部打酱油能够提前到手的消息,也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很多。”
“眼下当务之急就是,找到作为信物的项链,再顺藤摸瓜!”我踌躇满志握握拳头,一下子站起身把黄瓜摔在了地上。小家伙就地一打滚,前爪挂住地毯压低上半身,做出攻击姿势还以为和我在玩。
g没说话,默默地盯着我一个人原地徘徊嘟囔着如何和这条线搭上手。好一阵子后,他长长地嘆出一口气,离开座位把正要扑咬我裤脚的黄瓜抱了起来,黄瓜只觉得一下子攻击视野开阔了,也没反抗g的动作,悬空的后腿又踹又蹬煞是得意。
“拉维尼娅所说项链在彭格列遗失的事很可疑,阿诺德和我都坚持找到詹姆斯,他既然想要那根项链,肯定知道什么,想要涉足这个关系网获利。”g一本正经,“阿诺德在负责接近詹姆斯的相关工作,如果你想要当出头鸟,可以去找他。”
我……我、我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我的上司大人,对花冈去其他部门爬墻一直持反感态度的g大人,现在居然主动建议我去找阿诺德?
……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话,或者……大人完全放弃我这个在武装部毫无作为的部下了?
我小心翼翼试探,歪头俯低身体从下往上瞄g波澜不惊的脸,“……大人你该不会是,要开除我吧?”
脱离武装部的我无疑四面楚歌,不单单面临巨大麻烦,自己也会成为朝利大人的麻烦,说不定会被遣送回刚刚开化的东瀛。这么一来,和原先在二十一世纪压抑单调的日子有什么区别?
g哑然失笑,“我无法控制你花冈出弥,你和其他人不一样,我困不住你。”
“衡量事物的标准同世界上其他东西一样,都是‘朝三暮四’的。适应当前环境的行为不断发展,结果很有可能会颠覆最初坚持的杠桿,推翻所有我们所‘矢志不渝’的东西。只有一条,是绝对的标准——”
“那边是生存竞争中的成败,生存就是‘矢志不渝’。”
他疲惫笑笑,把黄瓜还给我,“与其说让你在这里等待结局,让你去找到自己的标准在哪会更好。我是这么想的,你需要学习,学会惊世骇俗的生存之法,来配你从不安歇的卑鄙无耻。”
楞楞盯着g那张找不出破绽的脸我暗自揣摩他话中的可信度。
我突然有点想哭了,这种不争气的念想来自于g的这番话让我蓦地回想起了原来世界的生活。进入警校、挑灯苦读、顺利毕业之后重覆前辈抽签似的分配命运,然后在我苦逼了二十多年的日子里我又生不如死了一次。别人说我该知足,捧着铁饭碗连日常巡街工作也被某不良少年愉快地接手了,千篇一律生活虽然枯燥却也是一种福气。
g说得没错,在每日上演饥饿游戏的十九世纪,我需要学习,来更换全身的血液。
我首先就需要相信他。
鉴于我不能把阿诺德大人当npc随随便便路过一下,阿德丽娜有段时间没来武装部窜门,我手头没有名正言顺的借口拜访武装部。加上这件事不同以往,阿诺德手下得力干将也不少。我得做好十足的准备来增加自我优势,或者也可以说,来提高自己生还几率。
前期准备长达一个多月,这段时间从其他人口中我间接得知了阿德丽娜对拉维尼娅的处置决定。
这位自恃甚高的骑士小姐始终没有斩尽杀绝的意思,估摸着不久拉维尼娅就会接受家族幻术师的洗脑,再被遣送至彭格列秘密设立的收容机构。
老实说,得知她手下留情我一点也不意外,恐怕八成斯佩多也不会多惊诧。用这种方式来试探自己学生,天下最缺德的老师莫过如此。
在收集资料这一块彻底穷途末路后,我觉得时机相对成熟了,二话不说调转方向前去同阿诺德交涉。
情报部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我轻轻一敲就自己推开了。
站在办公桌前正在和阿诺德说些什么的阿德丽娜立刻住了口,颇感意外地看看我,又扭头征询似看看头也不抬的阿诺德。铂金发的青年目不斜视把手往旁边的桌面挪了一些,骨节分明的手指叩叩桌面提醒我他已经知道我的前来,好像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中。
阿德丽娜当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推了一步就要出门让我和阿诺德私聊。但阿诺德大人突然抬起的头让她始料未及地停了下来,他颦眉瞥看阿德丽娜的脸,说:“花冈,去端杯牛奶。”
在我分析这个句子主谓是否一致的时候,阿德丽娜抢过话去,“先生,不必劳烦出弥了,我顺路帮您端来便是……”
阿诺德搁在桌面上的手指颤动了一下。
我得令转身,没好气把脚步踏得山响下楼给这位大神端饮品。
十分钟后我端着一杯咖啡进门了,看我端来的不是牛奶阿诺德很不快。
我摊手,“手下的人都说您一贯只喝这个。”
完全没有周旋于地,“端出去。”
……好吧。
我不敢当面和阿诺德起摩擦,只得乖乖去换牛奶。不安目送我的阿德丽娜似乎还想帮我挽回几句,却生生被上司的高贵冷艷逼了回去。
再十分钟后,阿诺德点的单我成功送到了。他扫看在桌上还没放稳的杯子,命令阿德丽娜全部喝下去。
我只能把这理解成大人在考验我的耐心毅力,要是发现他和阿德丽娜变着法玩我第一个倒霉、唯一一个倒霉的只能是阿德丽娜不解释——我玩不过阿诺德,这是事实。
迁怒的怨念让我死瞪阿德丽娜,她企图让阿诺德改变想法的计划宣告失败,只好战战兢兢一饮而尽。
阿诺德这才站起来,他倾斜的眼神好像在检查阿德丽娜有没有喝干凈一样。
“g尽他可能把关于露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是吗。”他是笑非笑的目光让我背脊涌上寒气,“找到我你很明智,并且我也正好需要你。”
我必须帮g辩言,“大人,我了解这件事对彭格列的严重性,所以g大人向我透露这个行为本身就……”
阿诺德打住了我,“不必多说,他会告诉你是显然的。”
他看向我的眼睛带上点深意,“他信任你,才把你也牵扯进来,我劝你最好不要沾沾自喜,被牵扯进来不是什么好事。”
“会死。”我站得笔直,“您也把阿德丽娜牵扯进来了。”
“阿德丽娜不一样。”
“那么我对g大人来说也不一样。”我理直气壮。
“两个人同时在树冠酒馆,但又愚蠢得对詹姆斯诱杀露拉的行动毫无察觉,这就是你所说的不一样吗?我更倾向于将它理解为弱者归属感,你在自欺欺人。”
阿诺德大人不愧叱咤黑白两道多年,他的话中话比斯佩多意味不明的笑容杀伤力更大。
——g大人信任我,才告诉我机密情报,这点没错。但他的信任是建立在我的牺牲上,他确信我会为了彭格列身先士卒,他至今对我的态度,也以我是武装部成员为前提的。
他是我的上司,遣使我指挥我理所应当。我专註于如何实现在这个时代的价值,g大人也孜孜不倦分发着“信任卡”,专註于毫无自觉地把所有怀揣幼稚理由想要进去他世界的人,送上死亡栈道。
前赴后继的队伍我也搀上了一脚,这点看,我对于g大人没有半分特别之处。
到底是什么,让我有了自判特殊的勇气?
“我是强是弱,接下来您就要亲眼辨别了。”
赌气般扔给阿诺德这句话,就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份风险意识启用我。
阿诺德若有若无笑了一下,漫不经心开始解衬衫袖口的纽扣。
“詹姆斯诱杀露拉成功与否暂没得到线人的信息回报,但可以确定他想要的项链被拉维尼娅偷走后很快意识到危险,现在在巴勒莫另一边的‘提琴诗’旅馆又安顿下来,最近没有得到关于他下一步行动的可靠线报。”
“我要你们潜入‘提琴诗’,神不知鬼不觉窃取詹姆斯所知关于露拉的所有信息。”
听起来可真刺激,我摩拳擦掌,但一细想又不对。
“‘我们’……?大人你……不会还要我捎上格雷科吧?!”我不敢相信期待阿诺德给出否定回答,看阿德丽娜的表情她也没料到这么重要的任务回落到毫无潜伏经验的自己头上。
不管怎么说,我潜入过树冠酒馆,即使尚不清楚“我”为什么会在哪,也比阿德丽娜多了随机应变的经验才对。同意我执行本次任务毋庸置疑,拖家带口拉上新手导致全军覆没的案例大人不会没听说过。
他松开两枚扣子,从桌子后绕出来,走到一脸茫然的阿德丽娜面前。
“詹姆斯正是看中了‘提琴诗’暗地里长期作为那些见不得钱权的交易场所,人员往来覆杂、利害分支纵横交错。你易急躁坏事,拖着阿德丽娜正好可以抵消你的缺点。”
“啊~~~说白了就是走私和妓院。”我笑,“您也不怕我把阿德丽娜丢下不管了。”
想起之前在莱昂街的经历,阿德丽娜的伪装功底近乎于零,我倒要看看大人在短短几天能把一个菜鸟调/教到什么水平。
“她当然也需要学习基础的应变技巧。”
阿诺德直接迈步到阿德丽娜面前,在她诧异退后前一只手直接揽住了她的后腰断了她的退路。
然后在阿德丽娜手足无措时,他无比淡定地直视她的眼睛,道:“抱住我。”
作者有话要说: 重点一,作者的章节提要越来越没有节操了。
重点二,我果然是慢热型人才。
重点三,本章全篇正经无结尾崩坏真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