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赵高(8)
书名:惊天大瓜,我在幕后爆料成神 作者:夏晚凉歌
第988章 赵高(8)
咸阳宫内。
一名黑衣谒者跪伏在大殿中央。
王座上的嬴政一动不动。
大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灯芯炸裂的轻响。
下一刻……
“砰!”
嬴政拔出腰间长剑,大步走向殿侧那座仍在燃烧的炼丹炉。
剑光闪过。
丹炉被劈得侧翻在地,炉盖滚出数丈,烧红的木炭和尚未成形的丹砂倾泻而出,瞬间点燃旁边的帷幔。
火光映红了嬴政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求仙问道的狂热,只剩下被欺骗后的森冷杀意。
“封闭咸阳诸门。”
“凡与卢生、侯生往来者,凡进献过丹药者,凡参与炼丹者,一个都不许放走。”
“逐个审讯,查清毒丹来源。”
“胆敢欺瞒者,夷三族。”
直播间弹幕轰然爆开。
“卧槽!政哥终于悟了!”
“这是准备顺着毒丹往上查啊!”
“完了,赵高要芭比Q了!”
“只要挨个审,赵高绝对跑不了!”
“这波真是绝杀!”
夏星看着满屏的“绝杀”,忽然笑了一声。
“绝杀?”
“你们还是太小看一个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了。”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灭顶之灾。”
“可对赵高来说,危险和机会,从来都是同一件东西。”
“何况你们别忘了,他这些年最擅长的并不是杀人,而是控制始皇帝能够看见什么、听见什么。”
“卢生和侯生跑了,剩下的方士群龙无首。”
“宫门出入的验传记录,由近侍经手。”
“炼丹所需的朱砂、水银和铅霜,要经过宫中府库。”
“而赵高,恰恰是始皇帝身边最受信任、也最熟悉这些环节的人之一。”
“一个案子,只要所有证据都从你手里经过,那结果还重要吗?”
赵高跪在人群最后方。
只有袖袍下那只缓缓攥紧的手,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让廷尉接手,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毒丹局便会被连根拔起。
换作普通人,此刻早已想着如何连夜逃亡。
但赵高没有退。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脸上的惊惧已经消失。
他双膝向前,膝行出列。
“陛下受妖人蒙骗,龙体遭损,奴婢万死难赎!”
“这些年,宫中方士所
用车驾、验传、物料,多有奴婢经手。奴婢失察,罪该万死。”
“请陛下先治奴婢失察之罪!”
说完,他将头磕了下去。
“砰!”
这一下hin重。
鲜血顺着他的鼻梁流下,滴落在地砖上。
殿中几名大臣悄悄抬眼,神色各异。
嬴政垂下剑锋,冷冷看着他。
“你既知罪,为何还敢出列?”
赵高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满是血,双眼通红,眼角挂着两滴泪。
“因为奴婢熟悉他们。”
“卢生、侯生与何人往来,丹药所需之物从何处运入,没有人比奴婢查得更快。”
“请陛下将此案交给奴婢。”
“奴婢愿拿性命作保,三日之内,必将这群妖言惑众之人,尽数抓获!”
“若有一人漏网,奴婢自请车裂!”
话音落下,赵高双手伏地,再次叩首。
整个大殿死寂无声。
他把自己的命压了上去。
也精准踩中了嬴政此刻最迫切的需求。
至少在当时的嬴政看来,这份决绝不像伪装。
他凝视赵高许久,忽然从腰间取下一枚黑漆铜符,扔在地上。
“寡人只给你三日。”
赵高双手捧起铜符,额头贴地。
“奴婢领命!”
没人看见,他低头的那一刻,嘴角极轻地向上牵了一下。
直播间直接看傻了。
“卧槽???”
“他真把案子接过去了?”
“我查我自己,而且我还主动请罪,这是什么逆天操作!”
“最高端的商战,往往采用最朴素的做账方式!”
“这心理素质,我隔着屏幕都跪了!”
夏星缓缓点头。
“对。”
“赵高拿到的,不只是一枚查案铜符。”
“还是四百六十条人命的处置权。”
“也是他亲手修改真相的机会。”
画面骤然切换。
五天后。
咸阳城外,骊山脚下。
寒风卷着黄沙,从荒野上呼啸而过。
一个深坑已经被挖了出来。
四百六十名方士、术士以及与炼丹案有关的门客,被麻绳串成一列,由秦军押到坑边。
他们有的穿着破烂道袍,有的仍是一身儒生装束,还有几名只是替炼丹房抄录丹方的年轻学徒。
所谓“方士”与“术士”,在这一刻已经没有区别。
因为赵高递给皇帝的定案文书上,他们拥有同一个名字——“诸生”!
赵高一袭黑袍,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
他神情平静,手里握着一卷刚刚整理好的供状。
那份供状很长。上面罗列着卢生、侯生如何诽谤君父,如何私下议论朝政,又如何借求仙之名骗取钱财。
每一项罪名都是真的。
唯独少了一件事。
没有任何一句提到,是谁把这些人引入宫中。
一名白发方士被推到队伍最前面。
他抬头看见木台上的赵高,先是愣住,随即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
“是你让我们进宫献丹的!”
“你说只要陛下相信长生,我们便可享一世荣华!”
“丹方名册还在我弟子手里……”
一名秦卒踹了他的肚子。
老方士重重跪进泥里。
另一个士卒用粗布堵住了他的嘴。
可他依旧仰着头,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双眼死死盯住赵高。
然而,木台上的赵高只是展开诏令。
“陛下有旨。”
“卢生、侯生欺君叛逃,其党羽妖言惑众,诽谤君父,借求仙之名毒害圣躬。”
“罪无可赦。”
他合上诏令,转头看向身旁的将领。
“坑之。”
将领抬手挥下。
牛车与木轮车同时向前。
一筐筐黄土被劳役抬到坑边,倾倒下去。
泥土砸在那些人的头上、脸上、肩膀上。
最初,坑底的声音震耳欲聋。
哭喊、咒骂、哀求混成一片,仿佛整个大地都在悲鸣。
有人踩着同伴的肩膀拼命往上爬,刚爬到坑沿,一柄长戈便迎面刺来。
“噗嗤!”
戈刃穿透胸膛,秦卒手腕一翻,将尸体重新挑回坑底。
越来越多的泥土倾泻而下。
人群被迫向坑中央挤压。
哭喊声渐渐变成呜咽,又从呜咽,变成泥土下断断续续的撞击声。
直到最后,地面被彻底填平。
几名秦卒上去踩了踩,夯实了泥土。
赵高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平整的黄土地。
四百六十个可能指认他的活口。
四百六十个隐患。
全被埋在了这下面。
他不仅成功断了所有线索,甚至还替皇帝背了一次黑锅。
后世的史书上,不会记他赵高杀人灭口。只会记大秦始皇帝,残暴不仁,焚书坑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