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被人盯上了

体育场里的欢呼声足足持续了很久。

大屏幕上。

9.27。

风速合法，电子计时正常。

世界纪录标识依旧亮着。

直到现场广播再次确认：

“新的男子100米世界纪录！”

“9秒27！”

声音落下。

看台上又是一阵山呼海啸。

陈知远站在终点附近。

还没来得及往场边走，杰伦已经从后面追了上来。

“陈！”

陈知远回头。

杰伦直接张开手臂抱了他一下。

松开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又抬头看大屏幕。

“9.27。”

他念了一遍，像是还没完全接受。

“你昨天说不是来保住9.49，我以为你只是说说，结果你来真的？。”

陈知远笑了，“我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多。”

杰伦看他，“真的？”

“真的。”

“那你这个表情为什么一点都不像被吓到？”

陈知远又看了眼大屏幕，“高兴还是挺高兴的。”

杰伦沉默两秒，最后摇了摇头。

“你们华夏人表达高兴都这么冷静？”

“看人。”

“那你属于哪种？”

“比较帅的那种。”

“……”

杰伦直接笑了出来。

“行，9.27以后你说什么都对。”

……

其他几名运动员也陆续过来。

凯恩拍了拍陈知远肩膀。

“你以后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们，你准备跑多少？”

陈知远一愣，“为什么？”

“这样我至少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

这种成绩出来以后，没人不服。

9秒77输9秒75，还能回去研究起跑、途中跑、最后十米哪里少了那零点零几。

9秒77输9秒27？

那已经没什么好研究的了。

至少不是研究对手。

……

按照流程，现场先进行了简单的世界纪录确认。

计时系统，风速仪，赛道设备。

一项项确认。

9.27正式进入成绩系统以后，陈知远才被工作人员带到混合采访区。

这里已经堵得几乎走不动。

话筒一层叠一层。

“陈！”

“9秒27，你赛前预料到了吗？”

这个问题最先被喊出来。

陈知远停下脚步，往旁边的大屏幕看了一眼。

上面还在循环播放刚才的慢镜头。

“没有。”

记者明显有些意外，“完全没有？”

陈知远想了想。

“想过会比之前块，但9.27，确实比我预计的还要快那么一点点。”

面前几个记者表情都有些奇怪。

“一点？”

陈知远自己先笑了，“好吧，挺多的。”

周围响起一阵笑声。

马上又有人问：“那这是你的极限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不少人都安静下来。

9.27。

已经是今晚最恐怖的数字。

可如果这还不是极限……

陈知远低头想了一下，刚才那一枪的感觉依旧很清晰。

他确实狠狠干到底了。

但毕竟是体质达到100以后第一次完整跑正式100米。

起跑甚至还因为规则，主动把反应时间压慢到了0.106秒。

具体是不是绝对极限，他自己也不敢说。

“不知道。”

记者愣了一下。

陈知远继续道：

“这是我现在这个状态第一次全力跑完整100米，以后有机会再试试看吧。”

这次采访区真的安静了那么一瞬。

紧接着，所有记者手里的手机和录音设备都往前伸了一截。

……

另一边，华夏直播间已经彻底沸腾。

解说员看着最终成绩单。

第一名，陈知远：9.27。

第二名，杰伦·布鲁克斯：9.77。

第三名，凯恩·沃克：9.80。

差距摆在一张表上。

比比赛画面看起来还夸张。

“整整0.50秒！”

“男子百米这种级别的比赛，第一和第二差了半秒！”

“观众朋友们可能对这个数字没有直观概念。”

“简单来说，陈知远冲线的时候，第二名距离终点还有大约五米！”

旁边另一名解说沉默了一会儿。

才开口。

“巴黎9秒49的时候，我们说他重新定义了男子100米。”

“今天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因为他好像又把自己一年前刚刚重新定义的东西，再重新定义了一遍。”

……

国内热搜已经完全不需要等。

比赛结束不到十分钟。

前五里有三个跟陈知远有关。

#9秒27#

#陈知远再破100米世界纪录#

#9秒49作古#

评论区刷得几乎看不清。

【一年多不跑100米，一回来先砍自己0.22？】

【这叫复出？这叫版本更新。】

【别人复出：找回状态。】

【陈知远复出：清理旧纪录。】

【最恐怖的是他自己刚才说，这是现在这个状态第一次全力跑100米。】

【所以9.27还不是最终答案？】

【你们别问了，我害怕。】

【我现在终于理解昨天那句

“不是为了保住9.49”了。】

【哥们真不是来保纪录的，他是来销毁纪录的。】

……

中科大。

412宿舍门已经被敲响了好几次。

“唐浩然！”

“开门！”

“陈知远真住你们这儿？”

唐浩然站在门里面，一脸复杂。

“我突然觉得以后宿舍门得换个密码锁。”

马会宁还盯着直播回放。

“你昨天不是挺享受‘陈知远室友’这个身份？”

“享受归享受，但外面已经第三波了！”

程砚从书桌前抬头，“那你出去收费。”

唐浩然眼睛一亮，“有道理。”

随后反应过来，“等会儿，这犯法吗？”

“……”

没人理他。

……

周野宿舍同样没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问她和陈知远什么关系的女生，此刻已经完全换了问题。

“周野。”

“嗯？”

“你高中天天跟一个9秒27的人一起吃饭？”

周野看她，“他高中那时候也没9秒27啊。”

“那时候也9秒49啊！”

“……”

周野忽然觉得没法解释。

另一个女生趴在桌边，“所以他以前在班里到底什么样？”

“就……”

周野想了半天。

“挺欠的。”

几个人：“？”

“真的。”

周野拿着手机。

“你们别被电视骗了，他私底下没那么正经。”

话是这么说。

她自己却盯着四人群里那张9.27的截图看了好一会儿。

最后又发了一句。

【牛逼。】

易周秒回：【终于会说人话了。】

周野：【滚。】

李梦瑶没在群里说话，只是把比赛冲线的截图保存进了手机。

……

洛城。

采访结束以后。

陈知远按流程去做检测。

何川几个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看见他进来。

郑海峰开口就是一句：“爽了没？”

陈知远笑，“还行吧，主要是起跑反应还得压制一下自己，没完全爽。”

“……”

何川直接把平板递过去，“自己看。”

陈知远接过。

昨天一直不给他看的训练数据终于都摆在上面。

尤其是几组30米、60米。

旁边还有巴黎前的数据对比。

他看了几秒，“难怪昨天藏着不让我看。”

何川靠在旁边，“给你看了，你昨天下午不得自己偷偷跑个100？”

陈知远抬头，“我是这种人？”

三个人一起看他。

“……”

郑海峰哼了一声，“还有起跑。”

何川把页面往下划，“今天正式反应0.106，控制得不错。”

陈知远点头，“跟昨天感觉差不多。”

“你这句话别让其他短跑运动员听见。”

“为什么？”

“别人天天练怎么快几毫秒。”何川看着他，“你现在天天得练怎么慢三十多毫秒。”

陈知远低头看了眼那三组自然反应。

0.073。

0.071。

0.072。

自己看着都觉得挺有意思。

……

苏炳添的消息也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9.27，恭喜。】

陈知远回复：【谢谢苏哥。】

没过多久，下一条又来了。

【现在我最想知道，你到底还能跑多快。】

陈知远看着这句话，笑了笑，回复：

【我也想知道。】

苏炳添：

【……】

【你这句话比9.27还吓人。】

……

就在全球体育媒体都还围着9.27疯狂发稿的时候。

洛城另一头，一栋并不起眼的办公楼里。

有人正在重新查看一份昨天下午生成的异常设备工单。

文件不长。

大部分都是设备自检信息。

真正让人停下来的只有几行。

【项目：起跑反应测试】

【记录值：0.073秒】

【重复测试：0.071秒、0.072秒】

【提前发力：未检测】

【硬件故障：未检测】

工作人员最初只是觉得奇怪。

这种极端数据，一般都会优先怀疑传感器。

可偏偏这份工单已经做过完整自检。

更巧的是。

今晚整个鹰酱国体育媒体都在刷同一个名字。

陈知远。

9.27。

工作人员盯着工单上的运动员信息看了半天。

最后把文件转发给了上级。

……

半个小时后。

文件出现在赫利克斯生命科学运动生理研究部。

研究负责人叫埃文·莫里斯。

五十二岁。

看完以后，他第一时间打开电脑，搜索陈知远。

100米，9.27。

400米，41.86。

50米自由泳，20.73。

速度攀岩，4.63。

巴黎七金。

蒙特卡洛拉力赛。

那场几乎把车撞毁的事故，人却没有明显伤情。

资料越往下翻，莫里斯的眉头就皱得越深。

单独拿一项出来，都可以说是极端天赋。

全部放在同一个

十八岁年轻人身上。

再加上那组0.07级别的起跑反应。

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拿起电话。

“把这个人的公开运动医学资料全部整理出来。”

对面问：“用于什么项目？”

莫里斯停了一下。

“先别立项，我要先给霍尔特先生看。”

……

鹰酱国东海岸，某座私人庄园。

天色已经很晚，但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理查德·霍尔特坐在宽大的沙发里。

他今年八十二岁。

桌上摆着药盒，旁边还有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水。

过去十五年。

他在再生医学、细胞修复、器官培养、抗衰老研究上投入的钱，已经是一个普通人无法想象的数字。

世界最好的医生，最先进的实验性疗法他都接触过。

效果当然有。

至少相比同龄人，他的身体状态已经算得上非常好。

可依旧改变不了一件事。

他在老。

每一年都比上一年更接近死亡。

钱可以买到几乎所有东西，唯独买不到时间。

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

桌上的平板亮起。

莫里斯发来的资料到了。

霍尔特原本没太在意。

直到看到最上面的照片。

一个年轻的华夏人。

下面第一行。

100米：9.27秒。

再往下一串运动数据。

最后是昨天下午那份设备异常记录。

0.073。

0.071。

0.072。

霍尔特的手指停住，“设备没问题？”

视频另一头，莫里斯摇头。

“技术人员检查过，换过起跑器和发令设备，没有提前发力，设备也没有故障。”

霍尔特重新看向屏幕，“正常人能做到？”

莫里斯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只出现一次，我会认为是设备或者偶然。”

“连续三次……”

他没有把话说完。

霍尔特已经明白了。

书房安静片刻，他继续往下翻。

拉力事故，跨项目表现，恢复记录，公开报道。

越看，眼神越清醒。

“你想研究他？”

莫里斯没有否认。

“我想知道他的特殊到底停留在哪个层面。”

“神经，肌肉，代谢，细胞，还是更底层的东西。”

霍尔特抬眼，“对我有用吗？”

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问题。

莫里斯没有乱给答案。

“现在不知道，所以才需要研究。”

十八岁，年轻，健康，强大到近乎违反常识。

片刻以后，他开口。

“那就请他，正式一点，条件开高。”

莫里斯点头，“我来安排。”

……

第二天，林薇收到了一封合作邀请。

发件方：赫利克斯生命科学。

她原本以为是什么普通商业合作。

点开以后，才发现完全不是。

一项私人运动生理研究计划。

预计占用时间四到六小时。

项目包括基础身体机能检测、运动反应、代谢分析以及有限生物样本采集。

研究全程允许华夏团队人员在场。

所有数据使用范围需要陈知远本人授权。

单次合作费用：五百万美元。

林薇看到最后这个数字。

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皱眉。

几小时，五百万美元，这钱给得太多了。

多到已经不像是在单纯找一个运动员做科研合作。

她没有擅自回复，直接把文件转给陈知远。

……

陈知远刚吃完早餐。

看到林薇发来的东西，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五百万美元，就几个小时？】

林薇：【对。】

【你有兴趣？】

陈知远的视线停在“生物样本采集”几个字上。

几秒以后。

【没兴趣。】

林薇那边过了一会儿：【不再看看？】

【不看了，拒了吧。】

林薇：【行。】

连五百万美元具体买什么，他都没兴趣继续研究。

对现在的陈知远来说。

钱已经很难成为让他做一件自己不想做的事情的理由。

更何况让一群完全不熟的人研究自己的身体，听着就麻烦。

他退出聊天，转头去看今天返程的安排。

完全没有把这封邀请放在心上。

……

十几分钟后，赫利克斯生命科学收到了回复。

【感谢邀请，陈先生暂不考虑参与该研究项目。】

莫里斯看了两遍，没有意外。

这种级别的人，拒绝五百万美元，并不难理解。

他把结果汇报给霍尔特。

视频另一头，老人听完以后，安静了很久。

“拒绝了？”

“是。”

“连条件都没谈？”

“没有。”

霍尔特缓缓点了点头。

没发火，只是重新看了一眼桌上那份资料。

9.27。

0.071。

十八岁。

几秒以后，他把平板放下，声音很平静。

“那就不用再请了。”

莫里斯抬起头。

霍尔特已经端起那杯放凉的水喝了一口，没有继续解释。

可那句话听在莫里斯耳朵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