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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明天见!

书名:说好休闲游戏,长征副本全网泪崩 作者:洛洛的洛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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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明天见!

“回家……带我回家……我们还没走到明天,回个什么家!”

狂哥喃喃着忽的甩了甩脑袋,指着山下那条通往北方的公路道。

“我们从四十军换到十九兵团,赵钱孙李才走到周字!”

“铁原是守住了,可南边的炮还在响,前线也没彻底稳下来,天下还没太平,囡囡还在后头等着看咱们说的那个明天。”

“现在回去,拿啥脸见她?”

软软应声的点了下头,“也不知道囡囡怎么样了。”

“这一仗打了这么久,咱们又是换防又是穿插又是阻击的,几个月跑了上千里连文工队的影子都没见着。”

……

而此刻,中线一处伤员转运站。

刚刚忙完得以暂喘的囡囡,正摊开笔记本整理着信息,里面记满了她这几个月托各部伤员和政治处干事打听来的消息。

这时,政治处的同志掀开帘子跑了进来。

“囡囡!你托我留意的三十九军常胜连有消息了。”

“二月中旬,注岩里阻击,七班挡住了米骑兵第一师的装甲先头部队,阵地后来让炮火炸平了,全班最后只撤下来新班长赵二虎和两个新兵……”

囡囡一听沉默,抓住战报顺着模糊的油印字迹往下看。

李班长,阵亡。

李狂,阵亡。

李鹰,阵亡。

李软,阵亡。

她看了很久,忽然将战报对折,再对折,小心的夹进笔记本里。

“我晓得了,谢谢你。”

等政治处的同志离开,囡囡才靠着泥墙慢慢蹲下,把笔记本抱在胸前闭上眼睛,轻轻的吸了一口气。

“没事……你们肯定没事……”

班狂鹰软每一次都是四个人一起出现,每一次他们都会在最危险的地方倒下。

再过一段时间,他们肯定会再换一个姓,换一身军装,出现在另一支部队里。

他们还没走到“明天”,他们一定会继续往前走。

囡囡重新翻开笔记,盯着赵钱孙李思考,在“李”字下面写下了一个“周”。

“李后面,是周。”

“这次,我一定能找到你们!”

从这天起,囡囡开始留意所有姓周的战士,却始终杳无音讯。

偶尔有人说见过姓周的班长,囡囡便立刻追问番号。

结果一个星期过去,半个月过去,她写满了一页又一页的部队番号,那个熟悉的四人组合还是没有出现。

六月二十三日,广播里传来停火建议的消息。

到了七月十日,停战谈判在开城正式开始。

转运站里的伤员听见广播,纷纷的抬起头。

有人问,仗是不是快打完了?

也有人掰着手指算,若是现在停火,冬天前能不能回到家。

囡囡坐在广播设备前,一遍遍的核对宣传稿。

稿纸上写着“和平解决”,“军事分界线”,“停战谈判”,远处的炮声却整夜未停。

谈判桌上每争一里地,阵地上便要用枪炮量一次。

列强联军仗着海空军优势,要求志愿军主动后撤。

要求被拒绝后,南面的炮火很快密了起来。

八月,敌军发动夏季攻势。

九月,又是秋季攻势。

伤员一批接一批的送进后方。

担架上的战士来自不同部队,军装上沾着不同颜色的泥,嘴里说的却是同一件事。

“阵地还在,他们冲不上来。”

“等我伤好了,我还回去!”

囡囡替伤员剪开血衣时,也会问起姓周的四人组,得到的回答依旧是摇头。

十月,文登里方向打成了一片火海,敌军将坦克排成长队,沿山谷向前硬冲,想靠装甲集群劈开防线。

这一次,志愿军的阵地上已经架起反坦克炮、无坐力炮和火箭筒。

爆破组抱着炸药包藏在山坡反斜面,专等坦克进入射界。

十几个昼夜打下来,二十八辆坦克被留在山谷里。

广播站收到战报时,几个文工队员围着数字看了好几遍。

当初在铁原,战士们用石头、刺刀和血肉去挡坦克。

几个月后,他们已经能在山谷中摆开梯次火力,一层一层的敲碎敌人装甲。

囡囡将这份战报读了三遍。

读完最后一个字,她下意识的摸了摸笔记本,爹他们会不会也在文登里?

二哥若是在,肯定会先打坦克旁边的观察手。

大哥会嫌火箭筒装得慢,抱着炸药包就往前冲。

三姐会守在后面,一边救人,一边骂那些带伤乱跑的战士。

至于爹……囡囡抿了抿嘴。

爹递出去的那碗水,肯定还是最热的!

夏秋两次攻势结束后,战线被牢牢钉在三八线附近。

过去那种动辄穿插数百里昼夜追击的仗渐渐少了。

部队开始挖坑道。

起初只是单独的防炮洞。

再后来,防炮洞之间挖出了交通道,交通道又连上指挥所、屯兵洞、救护所和弹药库。

铁锹挖不动的地方便换钢钎,钢钎凿不开就打眼装炸药。

入冬后,囡囡跟随文工队调往中线。

沿途每经过一座山,她都能听见岩层深处传来的敲击声。

叮叮叮,声音从白天响到深夜。

战士们将潮湿的碎石装进柳条筐,一筐筐的背出坑道,又把木料、弹药和炒面一趟趟送进去。

一条条坑道在山腹中接通。

堑壕与交通壕顺着山势向两侧延伸。

后来,这些工事会铺满二百五十公里的防御正面,成为总长上千公里的地下防线。

此刻,它们仍在一锹一镐的向前生长。

囡囡踩过湿滑的坑道,手掌从凿痕粗糙的石壁上轻轻摸过。

她想起铁原。

那时的战士用刺刀撬开冻土,只想挖出一个能多活几分钟的掩体。

如今,他们正在把一座座山挖空。

仗的打法变了。

战士们要在这里住下来,在炮火下吃饭、睡觉、养伤,再从另一处坑道口钻出去战斗。

囡囡寻找“周班”的办法也越来越多。

周之后,她又写下吴、郑、王。

她托人查过各军的英模名单,翻过能够找到的战报,还在每次下连队演出时主动要求去最靠前的坑道。

一张张花名册翻过去。

周班没有出现。

周狂、周鹰、周软,也像从战斗序列里消失了。

1952年春

节前夕,坑道外飘起大雪。

囡囡结束广播后,独自坐在煤油灯旁。

从李鹰在风雪中喊出“明天”,已经快一年了。

她从怀里摸出娘还没纳完的千层底,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红头绳。

“爹,二哥,你们走到哪儿了?为什么囡囡找不到你们……”

“你们……是不是已经走到‘明天’了?”

第二天清晨,出工号响起。

战士们扛着十字镐和钢钎走出坑道,鞋底踏过结冰的地面。

囡囡收起千层底,背上宣传箱,跟着队伍一同向前走去。

她否定了昨夜的想法,“明天”还没有到来,爹他们一定还在什么地方战斗!

1952年春天,龙国与米国的谈判,被战俘遣返问题死死卡住。

五项议程已经谈妥四项,最后一项却迟迟无法达成协议。

米国坚持所谓的“自愿遣返”,又在六月将两万七千多名战俘单方面改列为“平民”,移交给了南朝国。

广播稿上的措辞越来越严厉,前线的炮声也一天比一天密。

四月,第十五军接防平康、金化、淮阳一线。

三十多公里防区的核心,是海拔一千多米的五圣山。

五圣山东南方向,还压着两个突出部,即597.9高地和537.7高地北山。

囡囡所在的文工小组也随部队进入了五圣山后方。

刚接防时,许多阵地的工事还很简陋,整个夏天山里都在响。

后面经过几个月施工,五圣山地区掘出了九千多米坑道,堑壕和交通壕延伸五万多米。

作战室、屯兵洞、救护所、弹药库和水槽,全被塞进山腹。

只是坑道越挖越深,前沿的冷枪冷炮也越打越响。

特等射手们伏在射孔后,一趴就是一整天。

敌人的军官、机枪手、观察员只要在阵地上露头,便可能挨上一枪。

炮兵也提前标定好射击区域,发现目标后几发炮弹就能准确落下。

囡囡每次整理战报,都会在那些狙击战果上多停一会儿。

她总会想起那个习惯落后三步,先看屋顶和窗口的年轻人。

二哥若是在这里,肯定也是最厉害的那个。

他话那么少,打中的敌人大概也懒得数。

想到这里,囡囡低头笑了一下,可笑意很快淡了。

她还是没能找到他们。

1952年9月下旬,山里的秋风忽然冷了,草木一夜间枯黄,五圣山南面的炮击次数也开始增加。

九月二十八日,敌方再次在战俘问题上设置障碍,停战谈判陷入休会。

前线各部都清楚,谈判桌上的路越来越窄。

敌人的飞机每天沿着山岭侦察,远处炮兵阵地不断的试射。

一发发炮弹落在597.9高地和537.7高地北山周围,像是在提前丈量山头。

黄昏时分,文工队队长掀开厚重的帆布门帘,大步走进坑道。

“囡囡。”

“到!”囡囡带着坑道内几名队员同时起身。

“带上宣传箱和急救包,你们小组立刻出发。”文工队队长走到桌前看着地图,手指落在五圣山南面的两个突出部上。

“天黑之前,进入上甘岭前沿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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