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七一章：他们赌博，赌的好大

吴冬梅叹口气，幽幽道：

“那天我闹肚子，半夜起来上茅房，正蹲着呢，听见茅房外面的巷巷里有人说话。”

“我一下就听出来，是我们大队的拖拉机手吴老鳖，跟他媳妇孙大牙。”

“孙大牙那个骚娘们，去年到省城待了半年，回来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天天到处炫耀省城好！”

吴冬梅愤愤咬着牙：

“公安同志，我觉得你们就该调查一下孙大牙那个骚娘们，她说是去省城照顾女儿坐月子，但我分析她去省城，一定是干了为非作歹的事！”

“就是她告诉我，省城有人用小孩子讹人的，还讹了好几百呢！”

“我这才带着那个小丫头片子，想着来河东碰碰运气，谁知道一毛钱都没讹到，还倒贴了车费和两碗羊肉泡馍，亏死了……”

吴冬梅举起胳膊，愤愤地拍着大腿，果然，人在说别人坏话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累。

徐三金皱眉：“吴冬梅，说你自己的问题，从哪捡的麻袋？”

“公安同志，你别着急啊，我……我还吃饭呢，我两个儿子都饿了……”

吴冬梅皱巴巴的老脸看向徐三金身后，咽了两口唾沫。

徐三金扭头看见曹渊正在吃桃酥，伸伸手：“给她一块。”

“娘，我也饿。”

一直装死的老二，腾地一下坐起来，眼巴巴看着曹渊手里的桃酥，用力咽着口水。

老大也撑着身体坐起来，含糊不清道：“我也来一块。”

曹渊看了眼徐三金，徐三金面无表情道：“都不要吃了，交代完了再吃。”

老大和老二同时看向吴冬梅，吴冬梅伸出的手尴尬地收回来，扭头对着两个儿子翻白眼。

“公安同志，我不是听见吴老鳖跟他媳妇孙大牙说话吗，他们声音太小了，我听不真，而且是边走边说的……”

“我就隐隐听见他们说，村口停了一辆卡车，说是村长儿子回来开的，说卡车上有好东西。”

“我一下就猜出来，吴老鳖和他媳妇想偷卡车，本来我想去举报他们的，但转念一想，凭什么他们能偷，我不能偷，我就叫醒了两个儿子，摸黑去村口，从卡车上偷了一个麻袋。”

“当时我以为是肉，如果知道里面有两个娃娃，肯定不要他们，偷回去还要给饭吃，亏死

了。”

“公安同志，我本来想把他们装回麻袋，就扔在地头的，可又想起来，吴老鳖的媳妇说过，在省城有人带着小孩讹人，我就猪油蒙了心，想给两个儿子弄个媳妇……呸，弄个娶媳妇的钱。”

“真的，你给我老太太吃个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杀人呐。”

老太太一口气全交代了，浑浊的目光看着曹渊手里的桃酥，咽了咽口水后，继续道：

“公安同志，我们村长那个老东西不是什么好人，每年村里头揭不开锅的时候，他家天天晚上吃肉，那可都是我们公社社员的血汗呐，把他抓起来打一顿，绝对不冤枉他。”

“还有吴老鳖和他全家，都不是好玩意，抓起来一起审审，绝对没错。”

“尤其是他儿子，在家里赌博呢，附近十里八村的懒汉无赖，天天往他家跑，我怀疑不仅赌博，还跟人那个……你懂吧。”

徐三金皱眉：“赌多大的？”

“这……这我不知道，老大，你不是去过吗，你说说。”吴冬梅看向鼻青脸肿，嘴上挂着香肠的老大。

老大用袖子抹了把鼻涕，含糊不清道：“都是几毛几分钱，有时候用的是玉米粒，有时候用烟。”

“……”徐三金啧了一声，用玉米粒赌博？那也不值得专门抓一趟。

徐三金记住了村长和吴老鳖的名字，打算回去后，亲自去一趟。

他站起来，让曹渊给三人一人一片桃酥，饿不死，但也不能让他们吃饱。

“走，咱们也去吃一口。”徐三金招呼徐三金和曹渊。

“哥，他们三个呢？”楚云飞问。

徐三金想了想：“让保卫科的人先看着。”

病房里

徐半夏先让纪白晴吃饱喝足，这才坐在桌子旁，从每一盘菜里面，扒拉一些到饭盒里，放在小姑娘旁边：

“小妹妹，你吃肉！”

“别让她吃肉。”趴在枕头上的纪白晴提醒道。

徐半夏猛然扭头瞪着纪白晴：“你简直是蛇蝎心肠，小妹妹吃点肉怎么啦？太小气了你。”

“太久没吃饭的话，吃油腻了，会拉肚子。”纪白晴瞥了眼徐半夏。

“嫂子，你懂得挺多啊，徐三金交给你，我还是放心的。”徐半夏嘿嘿一笑。

一直没说话的小姑娘突然抬头，盯着饭盒

里红油往下滴的回锅肉，奶声奶气：

“我前两天刚吃完肉，我妈妈烧的排骨！”

徐半夏轻声细语道：“小妹妹，你家生活条件挺好的，还有排骨吃呢，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吃不饱饭。”

到底是年纪小，小姑娘似乎已经忘了之前的事，歪头眨着眼，看着徐半夏：

“姐姐，我弟弟呢？”

“……”徐半夏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说，扭头看向纪白晴，纪白晴无声叹气：“小妹妹，你弟弟已经救出来了，你好好吃饭，然后睡一觉，睡醒了去见你弟弟好不好。”

“真的吗！”

小姑娘哧溜一下从凳子上滑下来，动作之快，徐半夏扑了个空。

她跑到纪白晴的病床边，挥舞着缠着纱布的小手：

“那……那他还烧吗？你给我妈妈说一声，让她不要担心弟弟了，你要告诉妈妈，我把弟弟照顾得很好，让她不要打我。”

“你妈妈在哪？”纪白晴心中难免有些伤感，仿佛看见了自己小时候。

“在单位宿舍。”小姑娘脱口道。

“哪家单位宿舍呀？”

小姑娘眨眨眼：“就是好多红果果的单位宿舍。”

红果果？

纪白晴猜不透小女孩的思维方式，正想着红果果是什么的时候，满嘴流油的徐半夏跑过来：

“红果果是不是冰糖葫芦？”

“什么是冰糖葫芦？”小女孩仰着头。

“就是山楂，吃起来酸酸甜甜的，有……这么大。”徐半夏用手指比划了一下。

小女孩摇摇头：

“不是山楂，吃起来可酸了，一点都不甜，还有好多核，一不小心就会吃到肚肚里，爸爸说，会在肚肚里长成一棵大树的。”

就是山楂了！徐半夏非常笃定，一个有很多山楂树的单位宿舍。

“那你爸爸妈妈叫什么？”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忽闪着大眼睛：

“爸爸叫老公！”

“妈妈叫达令！”

达令？

纪白晴有些意外，如果没猜错的话，达令是英文亲爱的，这么说，小姑娘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

“小妹妹，你爸爸是不是老师？”

“不是，宿舍的叔叔阿姨，都叫他苏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