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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调香凭的是心骨

书名:沈小姐,司总等您离婚七年了 作者:萌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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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调香凭的是心骨

周六早上八点十四分,黑色大众停在钓鱼台国宾馆东门外三百米处的红线旁。

后排的星野还穿着昨天那套蓝色运动服,胸口别着那面流动小红旗,两只手扒在副驾驶头枕后面,小腿在真皮座椅上晃悠。

“妈咪,你今天穿这个裙子,踢人的时候能抬起腿吗?”

沈黎正对着遮阳板上的小化妆镜别珍珠耳钉,闻言把镜盖啪地合上。

“今天去闻香,谁跟你说要去踢人了?”

司夜寒坐在驾驶座上,右手食指勾着那串黄铜车钥匙,在指尖一圈一圈地转,钥匙环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内场安检只放持证人员和随行助手进入。”

司夜寒把钥匙攥进掌心,偏过头看她。

“我和星野在三号贵宾室等。东侧偏厅的监控我让人切了专线,里面动静我能看着。”

“不用盯那么死,礼宾司的人都在,顾云舒不敢明着动手。”

“她不敢,司成峰敢,”

司夜寒伸手替她把右肩上落着的一根头发丝拈掉。

“昨天西山那批货换成云木杉,顾家账面上亏了五百三十八万。狗急了是会咬人的。”

星野从后排探出半个脑袋,从兜里掏出那个银色的机械锁,塞进沈黎手心里。

“妈咪,这个给你防身。谁要是欺负你,你就拿这个砸他的螃蟹腿。”

机械锁在兜里捂了一路,热乎乎的,沈黎握了一下,顺手放进随身的刺绣手包里。

“行,听我们小班长的。”

沈黎推门下车。

哑叔早就站在车尾单手拎起木箱,跟在她左后方一步远的地方。

刚过安检门,前头迎面走来两个挂着“国宴筹备组”蓝牌的工作人员,怀里抱着一摞A4纸打印的流程表,走得太急,最上面那张纸飘了下来,正好落在沈黎脚尖前。

沈黎弯腰捡起来。

纸张右上角印着“绝密初评流程”。

底下一行小字写着:九点三十分开启第一轮“静室闻香”。

十点十五分开启第二轮“随风散香”。

十一点整开启第三轮“入席定香”。

工作人员赶紧跑过来接过纸,连声道谢,头也没抬就往后勤处跑。

沈黎收回目光,迈上香仪殿侧厅的台阶。

外院停车场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引擎轰鸣,三辆黑色埃尔法一字排开停在红毯尽头,车门同时滑开。

十二个身穿统一灰西装、戴着白手套的男女率先跳下车,分列两排,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只银色恒温手提箱。

顾云舒踩着八厘米的细高跟从中间那辆车上迈下来。

她穿了一套剪裁极贴身的定制白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碎钻胸针,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随行的助理立刻上前,双手捧过一只盖着深紫色丝绒布的水晶托盘。

丝绒布掀开一角,露出里面一只巴掌大的紫金香炉,炉身雕着繁复的云纹,标签上用烫金小楷写着四个字:紫宸凝露。

周围几个提前到场的京城名流和商会代表纷纷围拢过去,客套的寒暄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顾大小姐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听说光研发团队就从瑞士请了三个调香师。”

“那可不,城南三家新厂日夜连轴转,这国宴的牌子,十有八九得落进顾家口袋里。”

沈黎没停步,顺着右侧的专用通道往签到处走。

签字台铺着红绸布,负责核验的礼宾司干事查验过叶家递交的推选函,从盒子里取出一枚二号木牌递给沈黎。

沈黎接过木牌,转身往备赛的东侧长廊走。

长廊铺着暗红色羊毛地毯,踩上去没有半点声音,两侧墙上挂着前几届国宴的照片,其中一幅的画框往左歪了大概五度,墙纸上留着一道浅浅的灰印子。

刚走到长廊中段,身后传来高跟鞋踩踏地板的脆响,来人特意踩在两侧裸露的大理石砖面上,哒、哒、哒,步子迈得很急。

“站住。”

顾云舒带着那十二个人的团队从后头包抄上来,直接堵死了两米宽的走廊。

哑叔脚步一顿,拎着雕花木箱往前半步,挡在沈黎左肩前,右手大拇指已经搭在了木箱侧面的卡扣上。

沈黎抬手,在哑叔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哑叔没动,但手松开了。

沈黎转过身。

顾云舒走近了两步,上下打量着沈黎身上那件素雅的旗袍,视线最后落在哑叔手里那只掉了漆的雕花木箱上。

“我还当叶秉林藏着什么底牌,搞了半天,就让你提着个装破烂的棺材盒子来献丑?”

顾云舒双手抱臂,食指指甲上涂着的正红色甲油在廊灯下晃眼。

“连个打下手的学徒都凑不齐,带个哑巴来充数,天香坊这是没人了?”

沈黎捏着手里的二号木牌,大拇指在木牌边缘刻着的凹槽里摩挲了一下。

“木箱装的是香,论不上排场,”

沈黎看着她。

“顾小姐带十二个人进来,是怕待会儿点香的时候手抖,没人替你扶火机?”

顾云舒身后的研发主管脸色一变,刚想张嘴,被顾云舒抬手拦住。

顾云舒往前逼近半步,身上的香水味混着一股极淡的甜腥气扑面而来。

沈黎鼻翼轻微地动了一下,这股甜味有些腻,底下压着点像烂荷叶一样的涩气,跟寻常的花果香路数完全不同。

“牙尖嘴利没用,”

顾云舒压低了声音,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清。

“今天这香仪殿里坐着的,前面

是礼宾司的司长、东欧三国的特使,后头是京城四大家族的话事人。你清楚待会儿的三轮盲选是什么规矩吗?”

沈黎没接话。

“第一轮静室闻香,隔着三道屏风,只闻冷香。第二轮随风散香,开殿门放穿堂风,十米之外定留香时长。第三轮入席定香,直接点在国宴餐桌上,配着热菜闻底味。”

顾云舒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收拢。

“只要有一轮拿不到半数以上的红签,当场清退出殿,三年内不得踏入京城香料行半步。”

她把手放下来,替自己理了理白色西装的翻领。

“叶秉林那个老东西,自己交不出货,把你从江城拎出来当替死鬼。赢了是叶家的功劳,输了,你就是个顶罪的短命鬼。”

顾云舒盯着沈黎的眼睛。

“我要是你,现在就拎着这破箱子从后门滚出去,免得待会儿当着几百号人的面,连炉灰都兜不住。”

沈黎从刺绣手包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

八点五十二分,微信置顶的家长群里,圆圆妈妈刚发了一条语音,还没人回,司夜寒的对话框停留在三分钟前发来的两个字:已到。

沈黎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回包里,拉链拉到头。

“叶家怎么算计,那是叶家的事,”

沈黎抬起眼,迎上顾云舒的视线。

“倒是顾小姐,昨晚西山林场风大,那四点二吨的云木杉,顾家拉回去劈柴够烧几个冬天?”

顾云舒搭在西装领口上的手指猛的收紧,指甲陷进布料里,手背青筋暴起。

“你!”

“调香凭的是心骨,靠走私与门阀堆出来的虚妄之名没用,”

沈黎打断她,声音不高,在空旷的走廊里听的清清楚楚。

“你手里那尊紫金炉子再贵,压不住心里的鬼,烧出来的也是臭的。”

说完,沈黎不再看她,侧身冲哑叔偏了下头。

“走吧,进场。”

主仆二人擦着顾云舒的肩膀往正殿大门走,经过那个捧着紫金香炉的助理身边时,沈黎的目光在那块深紫色丝绒布上停了半秒。

那股甜腥气,就是从这炉子底座的夹层里渗出来的。

正殿厚重的包铜木门缓缓向两侧推开。

大殿内灯火通明,三层阶梯式的红木评审席已经坐满了人。

沈黎刚迈过门槛,西首席位上的司成峰正端起茶盏,目光越过人群直直钉在她身上,手里的茶盖在碗沿上重重刮了一下。

大殿正前方的铜钟敲响了一声。

礼宾司的主持官走到立麦前,翻开手里的红皮文件夹,清了清嗓子。

“诸位来宾,国宴主理人终选大典,现在开始。请一号顾氏代表、二号天香坊代表,携香入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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