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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拔根

书名:沈小姐,司总等您离婚七年了 作者:萌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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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拔根

周怀安手掌从麦克风座上挪开,抓起那个掉漆的保温杯,拧了两圈没拧正,螺纹卡在半道上。

“礼宾司内卫,清场。”

两名穿藏青制服的安保大步上前,一人架起顾云舒一条胳膊。

顾云舒左脚那只断了跟的高跟鞋还勾在脚背上,鞋尖在暗红地毯上犁出一道深印子,最后啪嗒一声掉在门槛边。

“放开我,我自己有腿!”

她使劲甩着肩膀,头顶那根固定盘发的U型夹松了,滑下来挂在耳根后头,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周司长,我们顾家给外贸部垫了两个亿,你们不能凭一张纸就把我轰出去,我要见我爸,让我给顾海生打电话……”

“堵上嘴,从西侧货运通道带出去,别脏了外宾的眼。”

周怀安眼皮都没抬,直接拿着保温杯底在红木桌面上碰了一下。

内卫队长从腰后摸出一副防暴束带,咔嚓一下把顾云舒两只手反扣在身后。

架着人往侧门拖,那两个戴白手套的助理早把银色恒温箱扔在了地上。

缩着脖子贴墙根往外溜,路过垃圾桶时,男助理撞翻了不锈钢桶盖,里头攒了大半天的茶叶渣和擦手纸撒了一地。

大殿里没人去捡那只断跟的鞋。

沈黎站在二号香台后,大拇指在二号木牌边缘的凹槽里刮了最后一下,把木牌平放在桌角。

她低头打开雕花木箱,拿起那块鹿皮巾,把青铜鸭子裹了三层,塞回干稻草窝里。

哑叔伸手扣住箱子侧面的铜扣,单手拎起来,退到她左后方半步远。

主审席上,周怀安重新抓起麦克风,清了清嗓子,音响里传出电流的底噪。

“经评委会全票合议,本次国宴主理人终选,二号天香坊沈黎,三轮全甲,定为正选,散会。”

东欧使节伊万诺夫第一个站起来,隔着十米远的红毯冲沈黎竖了下大拇指,转头跟身边的翻译比画着要去后台看那尊铜鸭子。

沈黎冲主审席欠了欠身,拎起桌上的刺绣手包。

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拉开拉链摸出来按亮,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视频请求,备注是“司夜寒”。

沈黎往穿堂角落的立柱后走了两步,按下接听,顺手把听筒音量调小了两格。

穿堂风还在灌,吹得立柱旁那盆散尾葵的叶子哗哗响,最底下那片枯黄的叶子折了半截,悬在瓷盆外头打转。

屏幕里晃了两下,没看见

司夜寒的脸,镜头正对着首都机场T3航站楼的VIP安检通道口。

背景里全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杂沓声。

司成峰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左手拎着只黑色公文包,右手正往安检员手里塞登机牌,嘴里急忙催促。

“十一点二十飞苏黎世的头等舱,怎么突然锁通道?我是司氏集团的副总,你们值班经理呢……”

他话没说完,通道两侧的磨砂玻璃门同时往两边滑开。

四名穿藏蓝色制服的市局经侦人员率先迈进来,一左一右直接封死了通往停机坪的走廊。

紧接着,三根龙头拐杖笃笃笃的敲在地板上。

司家大长老穿着件黑绸夹袄,领口扣的严严实实,被两个年轻子弟扶着站在通道正中间。

老头子因为走急了,喘气声隔着手机麦克风都能听见。

司成峰手里那张登机牌掉在了安检传送带上,被黑色的橡胶履带卷着往前走了一截。

“大伯?您怎么……”

司成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金属安检门框上,报警器滴的响了一声。

镜头往上一抬,司夜寒的右手出现在画面左下角。

他没拿手机,手机是旁边的老陈举着的,司夜寒右手食指勾着那串黄铜车钥匙,转了半圈,一把攥进掌心。

“二叔走这么急,瑞士银行那笔三千四百六十二万八千块的汇款,等不及到账了?”

司夜寒往前迈了一步,旁边的助理立刻提上两只蓝色的塑料档案盒,掀开盖子。

把里头一摞盖着红章的银行流水和报关底单全数拍在安检台的钢化玻璃上。

最上面那张A4纸滑落下来,盖住了司成峰的皮鞋尖。

“三年零四个月,司成峰利用城南货运公司的账目,分十九次挪用家族公款,总计八千一百四十万零六百块。”

司夜寒声音平缓,伸手用黄铜钥匙的尖端拨开第二份文件。

“上个月初八,私调司氏物流七辆重卡,替顾云舒从东南亚走私违禁香料,西山翻车那晚,光头阿龙签字的押车单原件在这儿。”

他手指又往下一划,抽出压在最底下的三张转账回执和一份录音笔的文字整理稿。

“还有第一实验小学原教务主任周桂芬的供词。

过去五年,你每年往她侄子账户里打二十八万五千块。

指使她在学校暗箱操作名额,前天中午往一年级一班汤桶里下泻药的指令,是从你名下

那个尾号7749的副卡发出去的。”

大长老弯腰捡起脚边那张印着瑞士联合银行水单的纸,老花镜滑到了鼻梁中段。

他没扶,看清上面的签名后,右手拄着的龙头拐杖抡起来,照着司成峰的左腿迎面骨就是一下。

咚的一声闷响。

司成峰裤腿当场凹下去一块,单膝跪在传送带边上,公文包摔在地上,拉链崩开,里头塞着的两本护照和几张不记名金卡滑了出来。

“家贼!”

大长老胸口起伏,拐杖头指着司成峰的鼻尖,手指头抖动不停。

“司家养你四十六年,你拿族里的钱去填顾家那个无底洞,还敢对一个六岁的孩子下手!

当初夜寒进暗祠,是不是也是你跟顾家合起伙来……”

老头子话说到一半,猛地呛咳起来,脸涨得发紫,旁边的人赶紧帮他顺背。

“不用往下查了,老规矩办。”

大长老推开扶着他的晚辈,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牛角印章,直接塞进司夜寒手里。

“当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我嫌脏了祠堂!现在就按族规第七条,废了司成峰在集团的所有职务。“

”年底的百分之十二点五干股分红全部收回公中,名字从族谱上划掉,以后死活跟司家没半毛钱关系!”

说完,大长老转过身,冲旁边的经侦队长拱了拱手。

“刘队,人交给你,司家绝不保释,也不用请律师,该判多少年判多少年。”

两名经侦人员上前,左膝顶住司成峰的后腰,把他的两条胳膊往后一别。

银色手铐咔嚓一声扣在手腕上。

司成峰半边脸贴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昂起脖子,两只充血的眼睛紧盯两步外的司夜寒,腮帮子咬的咯咯作响。

“司夜寒,你别得意……叶家那老头子能护她几天……顾海生手里的海外渠道……”

经侦人员将他从地上提起来,押着往通道外走,皮鞋后跟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机场通道里重新空了下来,头顶的广播还在用中英双语播报着飞往苏黎世的航班催促登机通知。

画面里,司夜寒把那枚牛角印章随手扔回大长老助理的托盘里,没看司成峰被拖走的方向。

他转过身,从老陈手里拿过手机,镜头晃了一下,对准了他自己的下巴。

“老陈,把后备箱那两盒稻香村的牛舌饼拿出来放前排,收拾车,去钓鱼台接沈黎和星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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