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人心难测（三合一）

夜晚的寒风刺骨，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齐云点上一根烟，目光闪动，看向买买提说道：「把你的卫星电话借我用下，我给家里报个平安，免得他们担心。」

买买提没有多想，将手中电话递了过去。

齐云接过电话後站起身来，走到远一点的位置，边放水，边拨出一个号码。

一根烟抽完後，他抖了抖身子，提上裤子返回，将卫星电话还给买买提。

「顶不住了，我先进去睡了哈。」

「好的，齐老板。」买买提应了一声。

又过了几分钟，他也站起身，来到艾山的帐篷里，把他叫了起来。

两人坐到火堆旁，橘黄色的火苗跳动，映在脸上忽明忽暗。

「你没做什麽蠢事吧？」买买提语气严肃，目光紧紧盯着对方，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节。

艾山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僵，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随即便强装镇定，迎着买买提的目光，乾笑了两声：「你这说的啥话，我能做啥蠢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溅起的火星子四散飞舞，仿佛他此刻慌乱的内心。

买买提眉头紧皱，依旧死死盯着他：「你知道我说的什麽，别克早就该到了，可现在却联系不上！」

艾山避开对方的目光，盯着跳跃的火苗，双手不自觉地搓来搓去。

「兴许是遇到沙暴了，卫星电话信号被干扰，这种情况咱们之前不也碰到过吗。」

买买提听後，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起身回帐篷睡觉去了。

艾山头也没擡，火光印照的脸上，浮现一抹阴势。

淩晨三点，漆黑的沙漠中一片寂静，只有「呼呼」的风声不时拍打在帐篷上。

一道人影缓缓从帐篷里钻出，随後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离营地大概两公里的位置，宽大的沙丘後边停着一辆福特猛禽。

「东西买到了吗？」艾山语气低沉。

「买到了。」别克蹲在地上抽着烟，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哥，咱们真的要这麽做吗？」

艾山将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目光中满是果决：「都到这一步了，不做也得做。」

「你知道那些东西值多少钱你知道吗？咱们在这沙漠里累死累活，一辈子都挣不到那麽多，只要拿到手，下半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别克站起身，眉头紧皱：「可齐老板对咱们不薄啊，这次活给的报酬也不少，咱们这麽做，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他往营地的方向望了一眼，神色有些不安。

「报酬？那点钱跟那些宝物的价值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艾山凑到别克跟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你想想咱们以前过的都是什麽日子，风里来沙里去，挣那点辛苦钱。」

「这次是改变命运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而且咱们只是拿东西，又没伤人，不算过分。」

别克咬了咬嘴唇，眼神中满是挣紮：「万一被发现了怎麽办？」

「不会的，这两天我观察了，他们晚上睡觉都很死，咱们只要小心点儿，不会被发现的。」艾山松开手，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东西得手你就带走，找个地方藏起来，然後中午再开着车过来，

就说路上遇到沙暴了，没人会怀疑你的。」

别克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听你的，不过，要是出了什麽岔子，咱们可就完了。」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把东西拿出来，咱们现在过去。」

别克点点头，打开车门从扶手箱里取出两条毛币还有一个小瓶子。

瓶子上写着「乙醚」两个字。

艾山接过那瓶在乙醚瓶口晃了晃，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走。」

两人猫着腰，借着沙丘的掩护，朝着营地悄悄摸去。

寒风如刀，割在脸上，他们却丝毫不在意，眼神中尽是贪婪。

当他们距离营地越来越近时，艾山停下脚步，示意别克躲在一座沙丘後。

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营地的动静，只见几顶帐篷在风中微微晃动，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黑漆漆的灰。

「东西就在左边那顶帐篷，记住，动作要快，千万别弄出太大动静。」艾山压低声音叮嘱道。

别克点点头，表示明白。

艾山深吸一口气，打了个手势，两人再次起身，手脚地靠近刘猛所在的帐篷。

他将耳朵贴在帐篷壁上，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确定没有异常後，旋即轻轻拉开帐篷拉链。

帐篷内，刘猛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而里边的钟瑞，则是跟个拖拉机一样，呼噜打得震天响。

艾山心中一喜，从兜里掏出毛巾，将乙醚倒在上面，然後朝旁边的别克点点头示意。

他们手脚钻进帐篷，目光迅速扫向角落，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装着宝贝的包，就放在刘猛的脚边，近在尺。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一喜，暗道这下省事了。

艾山刚要伸手去拿，下一秒，原本沉睡的刘猛忽然坐起身来，铜铃一般大的眼晴，就那麽直勾勾的盯着他。

「你要干啥？」

艾山被对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心脏猛地一缩。

他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得煞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麽，却感觉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硬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别克也被吓得不轻，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手中的毛币差点掉落。

他惊恐地看着刘猛，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想出一个合理的藉口来解释他们的行为。

「我...我..：」艾山语气结结巴巴，额头上冒出冷汗，顺着脸颊滚落。

「别克来了，他的车在前面陷住了，我准备来喊你过去帮忙。」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将手中浸有乙醚的毛巾藏在身後。

刘猛冷哼一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寒意：「你当我是傻子？」

话音落下，只见他一只手快速探出，抓

住艾山的胳膊，另一只手径直扣住他的脖子，猛的发力。

艾山本来身形就瘦小，直接被他按翻在地，

同时刘猛快速起身，一脚踢在别克的小腿上。

「哎哟！」

别克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手中浸有乙醚的毛巾也飞了出去。

他疼得蜷缩起身子，双手捂住受伤的腿，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

艾山被刘猛死死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沙地，嘴里呛进几口沙子，咳嗽连连。

他拼命挣紮，手脚乱蹬，却感觉像被一座大山压住，根本动弹不得。

「刘猛，你......你放开我！」艾山声音带着惊恐，拼命大喊道。

刘猛不为所动，手上力道反而加重几分，膝盖顶在艾山後背，疼得艾山直叫唤。

「哼，跟我玩这出？知道老子退役前是干啥的不？」刘猛怒声呵斥，眼神中满是鄙夷。

这时，齐云掀开帐篷钻了进来，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面无表情的看向地上躺着的两人。

「行了猛哥，把他俩绑起来吧。」

刘猛应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一只手继续牢牢制住艾山，另一只手从一旁扯过绳子。

他动作娴熟，三两下便将艾山的双手反绑在身後，打结时还特意紧了紧，疼得艾山倒吸一口凉气。

解决完艾山，刘猛又快步走到别克身边，此时别克还在地上疼得打滚。

刘猛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起，别克疼得五官扭曲：「别...别打了！」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刘猛冷哼一声，说罢又用绳子将别克的双手绑得结结实实。

齐云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将手中的菸头在鞋底碾灭，弯腰捡起地上的毛巾和乙醚瓶子，拿在手中端详片刻，脸上的表情愈发阴沉。

「齐老板，我错了！我不该起贪心，这次的报酬我不要了，求你放了我吧！」艾山求饶道。

「对！对！报酬我们不要了！齐老板，求你饶了我们吧！」

齐云冷冷扫了他们一眼，没有气。

帐篷外，买买提静静站在那里，没有进去，眼中满是失望。

听见动静阿力这时也跑了过来，挠挠头，有些不明所以，看向买买提问道：「出啥事儿了？」

买买提冲他摇摇头：「别进去。」

阿力愣了愣，不过还是听从了对方话，站在一旁。

这时，齐云从帐篷里走出来，将手里的东西递过来。

买买提接过後看了看，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没想到他们真敢干这种事，亏我还把他们当兄弟。」

之前在火堆旁，他跟艾山谈完话後，就已经察觉到对方的反常，於是返回帐篷後，便将事情全都告知了齐云。

连同昨天在沙丘那里，刚挖出东西时的情况都没有隐瞒。

结果对方听後表现的很平静，似乎早就已经知晓一般。

这让他内心很是异，知道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否则以後对方恐怕再也不会找他干活了。

做他们这行，最重要的就是信誉，如果客户不再相信你，即便经验再丰富也没用。

这时，帐篷里的艾山听见买买提的说话声，赶忙大喊道：「买买提，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跟齐老板说说，饶了我这一次吧！我鬼迷心窍，一时糊涂啊！」

艾山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

别克也在一旁苦苦哀求：「齐老板，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不该有那种贪念，看在买买提的份上，就饶了我们吧！以後我们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敢了。」

齐云擡眼看向买买提，问道：「你怎麽说？」

买买提皱起眉头，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愤怒，也有一丝不忍。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齐老板，对不起，是我没认清他们的本性，把他们找过来差点害了大家。」

「他们背叛了大家的信任，也玷污了向导这份职业，我没什麽要说的，一切听你的决定。」

一旁的阿力听到先前那些对话，又看看买买提手里的东西，神色呆滞，张了张嘴，却啥也没说齐云点点头，转身朝着刘猛和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钟瑞说道：「把他俩看好了。」

刘猛冷笑一声，看向地上躺着的两人目光满是不屑：「放心。」

「好的老板。」锺瑞愣了愣，也赶忙点头。

处理完这些，齐云又转头看下买买提两人说道：「行了，熬了大半夜，赶紧回去睡会儿吧，天亮再说。」

买买提和阿力应了一声，再次看了一眼帐篷，随後转身离去。

翌日，吃过早饭後，锺瑞凑过来说道：「老板，那个别克说，他那辆装物资的车就停在前面两公里的位置。」

齐云听後点点头，没气。

旁边的买买提，出声询问：「齐老板，我去把车开过来？车上有物资的话，我们就不需要再等人来救援了。」

齐云没有立刻回答，擡起手表看了看时间，点上一根烟後，缓缓说道：「不急，救援的人马上来了。」

买买提闻言，愣了愣，他还没给救援的人打电话，哪来的救援？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声，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一辆辆越野车正朝着营地的方向疾驰而来，扬起了大片的沙尘。

买买提一脸惊讶，看向齐云，问道：「齐老板，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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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云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一口烟圈：「这就是来救援的人。」

阿力在一旁疑惑的问道：「齐老板，你啥时候联系的，咋这麽快就到了？」

齐云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越野车。

不一会儿，车队停在了营地外，从车上下来几个人，除了一名向导外，其余人皆是穿着警服。

一位看起来像是队长的警C走了过来，开口询问：「请问哪位是齐云先生？」

齐云上前一步，灭掉手中的香菸，点头示意道：「我就是齐云。」

队长朝着齐云敬了个礼，说道：「齐先生

，我是周弘昌，我们昨晚接到张局的命令，过来接您齐云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笑意：「嗯，大家辛苦了。」

周弘昌笑了笑：「齐先生客气了，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张局也很关心你们的安危，接到您的信息後，立刻就安排我们出发了。」

齐云点点头，朝着一旁的钟瑞说道：「去叫猛哥把人带过来。」

锺瑞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进帐篷。

不一会儿，刘猛押着艾山和别克走了出来，

两人看见那些穿着警服的人，顿时面如死灰，知道自己这把肯定是栽了。

周弘昌狐疑的看向齐云：「齐先生，这是？」

「这两个是我请的向导，昨天晚上趁我们睡着，准备偷我的东西。」

「这是他们的作案工具。」说着齐云从兜里取出一个塑胶袋，递给周弘昌，袋子里装的正是那两条毛巾，还有那瓶乙醚。

周弘昌愣了愣，接过塑胶袋打开看了看，顿时神情变得凝重。

他眼神犀利的在艾山两人身上扫视一圈，随後朝着身旁的警员示意了一下，两名警员迅速上前，从刘猛手中接过艾山和别克，将他们押到车上。

「齐先生，方便问一下，他们要偷的是什麽东西吗？」周弘昌低声询问。

齐云冲他笑了笑：「价值很贵重的东西。」

周弘昌微微一证，知道对方这是不想说，同时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昨晚张大勇就在电话里说过，会安排靠得住的人过来，齐云相信，周弘昌即便在艾山口中听到什麽，也不会乱说出去。

「如果齐先生没其他事情的话，咱们现在就返回？尽量在晚上赶到善善县城。」

「行。」齐云点点头，朝着不远处的买买提喊道，「买买提，去把车开过来吧。」

「好的，齐老板。」买买提应了一声，快步朝着别克藏车的地方走去。

淩晨一点多，车队终於抵达善善县城，

周弘昌跟齐云几人分别，约好明天再联系，随後带着艾山和别克直接返回局里。

齐云几人则是找了家酒店住下。

经过一夜的休整，大家都缓过劲来，齐云本想邀请买买提和阿力多留一天，好好招待招待他们。

结果两人因为艾山他们的事情，好像没啥兴致。

齐云也就没再勉强，把他们的向导费全部结清，连同艾山和别克那一份都转给了买买提。

「这钱是给他们家里人，还是怎麽着，你自己看着办。」

买买提闻言，心中五味杂陈，他看着齐云，眼中满是感激：「齐老板，这次是我连累了您，这钱我会妥善处理的。」

齐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人心难测，以後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买买提和阿力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买买提又转过身来：「齐老板，以後要是还需要向导，记得联系我，我保证，不会再出这种事了。」

齐云点点头，自送他们离开。

等两人走後，他又拿出手机，给周弘昌打去电话，请他和那几位队员中午一起吃饭。

地点选在一家离警C局不远的餐厅，算是县城里比较好的了。

齐云带着刘猛和锺瑞先一步到达。

来到包厢後，他朝着锺瑞吩咐道：「你去冲上一万块钱的会员卡，然後再去隔壁菸酒店买两箱玉溪回来。」

「好的，老板。」锺瑞应了一声，快步出了包厢去办事。

等他走後，齐云给刘猛递过去一根烟，笑着说道：「猛哥，那些珠宝首饰你也看到了，值不老少钱，这把给你拿五万块钱行不？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刘猛愣了一下，接过烟，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上次从喀市回来就说了，我跟着是给你帮忙来的，你又整这出，我不要。」

齐云也不见怪，点上烟吸了一口，继续道：「咱兄弟感情归感情，你跟我出来这些天没挣钱，

老婆孩子吃啥喝啥。」

刘猛闻言，微微皱起眉头，缓缓吐出烟圈：「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是你给我这麽多钱，我拿了心里不得劲。」

「我在工地上干活也就三百块钱一天，你上次给我拿的钱，够我在工地干两个月了。」

齐云知道这家夥有点认死理，也就没再继续说下去，只能换其他方式补偿他，

又等了一会儿，周弘昌就带着几个队员来到包厢。

他一进门，脸上便挂着爽朗的笑容：「齐先生，让您久等啦！」

齐云赶忙起身相迎，热情地招呼道：「各位快请进，一点都不久，今天可得好好感谢你们，多亏了你们，我们才能顺利从沙漠出来。」

众人寒暄着纷纷落座，齐云亲自为几人倒上茶水。

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很快便摆上桌，由於几人下午都还要上班，所以也就没有喝酒。

吃饱喝足後，周弘昌给齐云递了根烟过来，凑到身旁低声问道：「那两个人已经审讯完了，您还有啥要说的没？」

齐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们按正常流程来就行。」

「明白。」周弘昌会意的点点头。

一番交流後，彼此关系愈发熟络。

眼看时候不早了，齐云从兜里取出刚才锺瑞给他的会员卡，递到周弘昌手里。

「这家饭店味道不错，以後有时间多带兄弟们来尝尝，另外这些烟给兄弟们分分，算是我感谢大家的救命之恩。」

「都不值啥钱，千万别推辞。」

周弘昌微微一证，下意识地想要推辞，目光触及齐云那「真诚」的眼神，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齐先生太客气了，救命之恩谈不上，我们只是尽到自己的职责，既然是您的一番好意，我就代替大夥收下了，感谢！」

齐云爽朗地笑笑：「周队长，可别这麽说，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们这次在沙漠里可就麻烦大了，以机要是有啥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双方分别时，周弘昌握住齐云的手，小声说道：「齐先生，其实我家也是鸟市的，好久没回家了，改天回去的时候，去拜访一下您和张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