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顾凡的失误

然而，就在大军出潼关的第六天午后，前方的地形豁然开朗。

巍峨高耸的长安城墙，终于出现在大军眼中！

顾凡勒住战马，刚想吩咐周平带人叫门，目光往城上一扫，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吁！”

顾凡拉住缰绳，眼睛眯了起来。

不对劲，这长安城的情况很不对劲！

原本按照情报，这城头上应该挂着秦王旗，而且守军稀稀拉拉才对。

可眼下放眼望去，高达数丈的城墙上，竟然插满了燕字旗！

城楼后方，更是堆满了滚木和礌石，几十架大型床弩对着城下，让人心头一凛！

城上站着的士卒，身穿幽州边军制式铁甲，人人手持长枪强弓，军容严整！

周平也瞧见了，顿时错愕地策马上前，低呼。

“主子，这……这长安城，怎么会挂着燕王赵棣的旗号？！”

“河北道距长安足有上千里，赵棣刚跟楚王打完恶战，他的兵马怎么过来？！”

顾凡没有回答，拇指摩挲着扳指，眼神锁定在城楼的中央。

只见那高耸的箭楼下，一名身材魁梧，年约四旬的武将，按剑立于城头！

那武将身穿一副乌铁重铠，哪怕隔着百步远，也能感受到此人的铁血气势！

面对城下涌来的西北大军，武将脸上没有惊慌失措，神色沉稳老练，虎目古井无波，俯视着西北军。

神色轻松地束了束腰间的铠甲，举手投足间，尽显百战名将的从容！

瞧见西北大军驻足，那武将扶着的城垛，洪亮的嗓音，在平原上响起。

“城下可是文安侯顾凡当面？！”

“末将乃燕王殿下麾下大将张玉，奉我家王爷军令，于两日前接管长安城，侯爷来晚了！”

“喝！”

声音落下，城上的三万幽州精兵，同时长枪顿地，气势惊人！

周平听得眼角抽抽，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咬牙切齿。

谁能想到，燕王赵棣的反应，居然快到这种地步，而且魄力惊人！

在河北道停战的当天，张玉揣着赵棣的令，挑了三万幽州精兵，一人配齐双马，连夜从河北道杀奔关中！

这一路千山万水，张玉不把战马和士卒当人看，吃睡全在马上解决，渴了抓把路边积雪塞嘴里！

凭这股狠劲，三万大军愣是在七天内跑了上千里路，赶在顾凡大军合围的前两天，

先一步冲进了长安城，还发动全城壮丁，把城防又加固了一番！

城头上，张玉迎风而立，稳如泰山，目光与城下的顾凡撞在一起！

顾凡心中懊恼失算，本来想着等中原大战结束，不管是秦王获胜，还是燕王获胜，他再出兵拿下长安！

届时，不管是任何一方胜出，总是伤亡惨重，在见到西北军拿下长安后，

自然无力与西北军争！

而西北军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陕西道，而他顾凡也不用战后，送别自己的战友，皆大欢喜！

可惜，终究是自己轻敌了，错算了幽州军的战力，从而让西北军处于两难！

可他也没想到，幽州军的战力这么强，经过几个昼夜的战斗，还能在七天内赶到长安，甚至修整好了。

心中亦是对燕王佩服不已，不管是智谋还是战略格局，皆是一时人杰！

当然，这也是顾凡的疏忽，一心只想坐收渔利，不想手下将士有损，这才选择了保险打法！

没想到，反让西北军，陷入被动！

周平瞧见城头将领，目中无人的做派，心头火一下就蹿上来了，一夹马腹到了顾凡身侧！

他右手按刀，脸色涨得通红，咬牙切齿请战。

“主子，这姓张的狂得没边了，让末将带将士们冲一次，不出半个时辰，定把长安城轰开！”

顾凡听到周平的请战，没有点头应允，示意他稍安勿躁。

端坐大黑背上，仰头打量长安城墙。

见那城头上的滚木和礌石，几十架床弩泛着的幽光。

顾凡的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这城防布置滴水不漏，没有仓促接管的乱象，分明是行家里手的手笔！

收回视线，转

头看向战意十足的周平，出言提点。

“周平，把心里的急火收一收，仔细瞧城楼上！”

周平闻言微怔，顺着顾凡指的方向看去，看了半晌没看出什么门道，不由面露疑惑。

“主子，这...末将没看出，有啥不对！”

顾凡轻笑一声，倒也没责怪周平，毕竟他还没打过一场仗，拍了拍胯下大黑脖颈，耐心给周平拆解门道。

“你仔细看城上的兵卒，一个个纹丝不动，咱们兵临城下，不见丝毫慌乱！”

“再看他们握刀持枪的手，虎口贴得极紧，重心压在脚下，这是从尸山血海，磨砺出的精兵！”

说到这儿，顾凡眯着眼，再次望向城楼中央的魁梧身影，语气多了几分慎重。

“这帮人不是酒囊饭袋，是跟昔日的西北军齐名百战精锐，幽州军！”

周平听到这话，瞳孔一缩，重新打量城上守军，不由心惊。

常年跟草原蛮子玩命的幽州军，可不是其他藩王的兵能比的，那是真正的百战精锐！

顾凡摩挲着扳指，心头暗暗复盘这盘棋局，对那位素未谋面的五皇子，生出了几分欣赏。

“咱小看了燕王赵棣啊，此人能在河北道打赢恶战，大军疲敝不堪的节骨眼，派大将昼夜兼程抢占长安！”

“单凭这份敏锐毒辣的战略眼光，还有当机立断的狠劲，这赵棣绝非赵景那种蠢货可比！”

周平听完顾凡的剖析，轻敌之色散去，紧了紧握刀的手，瓮声瓮气追问。

“主子，既然这城里的是三万幽州精兵，又有张玉这等大将坐镇，咱们眼下该如何处置？”

顾凡深吸一口气，散去因为失算而产生的郁闷，接着眼中闪烁昂扬斗志。

“既然便宜没占着，那就收起侥幸心思，堂堂正正跟幽州军精锐碰一碰！”

顾凡一扯缰绳，调转马头面向严阵以待的西北军，传下将令。

“周平听令，传令全军后撤五里，扎下营盘，安排斥候盯死方圆二十里！”

“另外，让随军的工兵马上进山伐木，连夜赶制重型攻城槌和云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