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分地盘

“江南大军娇生惯养，一群没见过血的绵羊！所有将士听令，依托营寨结阵死守，随本王杀退老七！”

主帅临危不乱，一剑镇住场子，慌乱的幽州军迅速找回主心骨。

“诺，燕王威武！”

张玉等一众猛将纷纷怒吼，带着士卒搬动拒马桩，将营盘重新扎紧，严阵以待！

仅过了半个时辰，南面的地平线，出现了旗帜。

八万衣甲鲜明的江南大军，打着楚王的旗号，浩浩荡荡杀到营外头！

楚王骑在马上，瞧见营寨里东倒西歪的幽州兵，露出胜券在握的冷笑，当即挥剑下令全军猛攻。

“杀进去，活捉赵棣者赏万金！”

刹那间，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再次响彻这片土地上！

数万江南步卒，举着刀盾结阵涌向营垒，双方在血地里开始厮杀！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花哨的惨烈肉搏！

积雪早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一脚下去能没脚踝。

幽州老卒捅穿江南兵的肚子，可他累到脱力，长枪卡在对方身体拔不出来。

旁边的江南兵趁机扑来，钢刀砍上老卒的肩甲，老卒怒吼一声，直接扑去咬住敌人的脖子，几个人抱成一团滚进血泥里！

刀剑碰撞的脆响，骨骼断裂的咔嚓，还有濒死前的怒吼，交织在一起。

断刀和残肢满地都是，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

江南兵虽然人数占优，而且吃饱喝足体力充沛，可他们久居江南富庶之地，平日里疏于战阵。

反观幽州边军，个个是尸山血海爬出的煞神，哪怕累得抬不起胳膊，眼神依旧凶狠像饿狼！

张玉浑身被砍七八刀，甲叶碎了一半，依然提着战刀守在寨门口，上来一个砍翻一个，拿命堵住口子！

面对这群满身煞气，死战不退的疯子，江南大军冲了十几波，除了一地尸首，竟难越雷池一步！

惨烈的厮杀从初六傍晚，一直持续到了初七的黄昏，鏖战持续了一昼夜！

夕阳的余晖洒在战场上，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动作开始慢下来

。

幽州军伤亡惨重，活着的士卒靠长枪才勉强站稳，挥刀的力气都榨干了。

而江南大军被打得胆寒，营寨前头堆起一层尸体，死伤早就超过一万之众，剩下的士兵看着对面的血人，腿肚子打颤，踌躇不敢上前！

两军皆到了强弩之末，再打下去，双方都得全军覆没。

营寨内外诡异的休战了，只剩喘息声和伤兵的呻吟。

当！当！当！

终于，楚王大营率先敲响铜锣，赵棣见状长舒一口气，挥手命人鸣金收兵！

......

熬过了血腥的一昼夜，到了次日正午，河北道的雪原终于出了太阳。

两军中间的空地上，临时搭起了一座大棚。

棚外几百步开外，残破的兵刃和尸首还没清理，血冰在日头下反光。

五皇子燕王赵棣穿着一身洗刷过血迹的乌铁重甲，大步走进棚内，大马金刀地坐在北首太师椅上。

对面坐着楚王，一身月白锦袍外罩狐裘，看着还算体面，只是眼眶乌黑，显然没睡好。

两人隔案对视，谁也没先开口，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赵棣搭着扶手，虎目扫视自己七弟，心头算着一笔账。

两天一夜连番恶战，他手下的幽州铁骑，虽说硬生生扛住了，可折损将近一万老卒！

活下来的弟兄个个带伤，战马也累垮大半，急需休整补血。

更何况，他刚生擒老四和老六，河北、山东、河南，偌大的地盘得花精力消化接收！

这时候要是跟老七死磕到底，免不了便宜其他人。

对面的楚王捧着暖炉，瞧着赵棣散发的煞气，后背在冒着冷汗。

这次带八万江南大军北上捡便宜，本以为能一口吃掉疲惫之师，哪成想幽州边军，全是不怕死的疯子！

昨天在寨门前丢了一万多具尸首，打破了把他手下兵的胆子。

楚王心里明白，江南兵水战还行，真在北方大平原跟幽州军野战，再来八万人也是白给！

既然谁也奈何不了谁，这仗自然就没

法再往下打了。

赵棣率先打破沉默，端茶抿了口，开口：“老七，明人不做暗事，你想怎么分？”

楚王放下暖炉，迎着五哥凶悍的目光，笑着接过话头：

“五哥爽快，那弟弟也就直说了，咱们以黄河与淮水为界，划江而治如何？”

两人不提什么兄弟情分，不扯大周正统遮羞布，拍着桌子讨价还价。

一个嫌淮北的盐场划分不公，一个争河南道的漕运渡口，唇枪舌剑面红耳赤。

足足吵了一个多时辰，两边才各自退让一步，定下了最终的停战章程！

按着画押的盟书，燕王赵棣全面掌控幽州、河北、山东、河南北方四州之地！

而楚王则独吞江南、荆襄等南方富庶三州，双方罢兵言和，谁也不许越界半步！

打成一团乱麻的中原大地，随着这份盟书落定，战火总算得到短暂停歇。

申时初，楚王带着随从起身告辞，领着江南大军拔营南撤。

赵棣站在大棚内，送走了楚王，脸上的缓和神色瞬间消散。

没有大局已定的松懈，反而转身，目光投向西边潼关方向！

寒风卷起肩头披风，赵棣眯起虎目，心中对有了文安侯顾凡的西北军，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忌惮！

老四、老六和老七这几个兄弟，说白了都是些庸才。

唯独那个泥腿子出身的顾凡，还有他媳妇叶惊凰，不声不响间，锁死了潼关和界牌关！

这几个月他们猫着看大戏，一兵一卒都没出，想想都让人后背发毛。

赵棣大步走回帅帐，帐帘刚落下，就冲着心腹谋士和大将张玉招了招手。

张玉这会儿身上还缠着绷带，见王爷进来，赶忙抱拳行礼。

“王爷，楚王的人马已经退过黄河了，咱们是不是传令全军就地扎营休整？”

赵棣走到沙盘前，摇了摇头，点在沙盘西侧的陕西道上！

“休整的事儿先放一放，你们过来看看这儿！”

张玉和两名谋士赶紧上前，顺着赵棣指的方向，脸上带着几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