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一波未平(4)
书名:苏俄公务员 作者:肆仟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一波未平(4)
这次交谈最终还是以不欢而结束。
但就如叶戈尔猜想的一样,头脑过热的问题存在越久,就越会闹出越大的问题。
被打压了一年的富农,终于找到了重新掌握农村影响力的窗口。
新西伯利亚,基多斯尔村。
深夜的广场人头攒动,冷月中,成群结队的农民聚集在火把下。
跳动的影子如同一个个渴望挣扎的魂灵。
在他们眼中代表着剥离财产,挖去土地的农业集体化,被台上的维尔多进一步渲染了不折不扣的酷刑,
“先生们,集体农业化不过是又一场骗局!政府想让我们陷入分裂,他们排比出一个又一个农民阶级,不过是为了分散农民力量!从而一个又一个击垮我们,将农民变成国家的农奴!”
“我乃至托里金先生在他们口中是富农,可先生们,生活中、生产中,我比那些所谓的布尔什维克高尚且真诚万倍!”
“不会连农具都没收,连宅旁种菜的园地都收缴!”
基多斯尔村实际尚未被全盘农业集体化的风波影响,因为当地的地方干部刚进行更换,并不没有将这股风往下刮。
在工农监察院的评定中,基多斯尔村甚至没有被纳入初期的农业集体化试点中。
农民们对集体化的了解相对陌生,宣传员也只是来过两次。
但,这并不妨碍基多斯尔村民对一项新政策的担忧,毕竟其他村的胁迫,财产收缴都被他们看在眼里。
也正是因为对政策的模糊与一知半解。
让以维尔多为首的富农有了登台演讲的基础,而条件,则是基多斯尔地方干部的默许或者说创造的。
人毕竟是复杂的,狂热的风刮起来也不会带着所有干部一起头脑过热,毕竟,这又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病毒。
还是有一部分干部,认为全盘集体化甚至农业集体化是错误且不明智的。
基多斯尔村便是如此,而他们的应对方法便是将事情闹大。
农业干部肯多尔站起身,先一步鼓掌道,
“没错同志们!我在此可以保证,政府确实
出现了错误,而我们所要做的不能是向工农委员会投诉那些低效的举措,而是要进行更加激励,更加有力的抗争!”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而是要用实际行动帮助农民,帮助和我们同一个阶层的同志!”
“要让反对的旗帜,一直飘到克里姆林宫!”
话音刚落,
掌声如惊雷般炸响。
对未来的焦虑,对失去土地的恐慌,加之有干部背书,农民一个接着一个举起手道,
“肯多尔同志,我们应该怎么做?”
“是啊肯多尔,用枪吗?”
肯多尔自然不会让农民组织起来暴力抗争,如果这样,他就完不成自己的目的。
他所要做的就是押注自己是正确的一方,后续成为清算错误的清算方。
依据便是,肯多尔认为莫斯科必然会对乱象拨乱反正,可如果用暴力,就变成了反革命分子,而不是主动指出错误的清醒者。
“不先生们,枪打不垮名为官僚的权力机器!唯一能让他们感到疼的只有饿肚子!只有让这个社会饿肚子,让工人吃不饱饭,他们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维尔多高声接过话茬继续道,
“除了帮助其他农民抗争,我们有权拒绝劳动,拒绝向剥夺我们土地,剥夺我们自由的农奴制让步!”
“不用担心我们会饿肚子,没有食物我会提供,应该恐慌的是政府!”
基多斯尔村不是个例。
农民手中的政治资源有限,以至于托洛斯基在革命早期一再将农民群体忽视。
但他们却握着一个国家的命脉,食物。
即将到来的春耕便是他们最好的底牌。
新西伯利亚拒绝耕种的村庄越来越多,被强制入社的农户,将来年的种子要么藏匿,要么拒绝干活。
乌克兰更甚,没有公社传统的农村地区,对强制农业集体化的抵制更为激烈。
好几处粮食耕种区,甚至发生了肢体冲突。
害怕农村地区陷入武装暴乱的乌克兰地区,没有经党中央许可,甚至派遣了年轻工人进行下乡宣传
。
但结果并没有好转。
工人对农业生产的了解并不算多,农民针对农业集体化质疑,更是难能回答的满意。
并且年轻工人相较农民,对布尔什维克的接受度更强。
面对农村中弥漫的宗教、教堂,这部分年轻工人产生了相当的厌恶与抵制。
将原本下乡援助农民的行为,转而变成了对宗教的批评。
进一步恶化了工农关系。
事情不可避免的走向了恶化,
这下以布哈林、李可夫、托姆斯基为首的政治局成员都坐不住了,就如部分其他地方干部一样,迫切想要叶戈尔出来拨乱反正。
毕竟第一次大饥荒正好建立在新经济政策的基础上,美国的援助让他们平稳度过了伏尔加流域的干旱。
而这次,外患已经不支持他们再向其他人寻求援手。
斯大林则依旧没有改变。
对军队的考察让他更笃定,如果帝国主义国家发起对苏联的总攻,革命连带着整个民族都会沦为帝国主义的殖民地!
如果他们因为牺牲而软弱!
那等失败后,历史会将他们、这片土地上饱受折磨与奴役的人将会将把布尔什维克摆在比沙俄更低的位置。
这种担忧,让斯大林始终没有改变口风。
他甚至认为农民的反抗是因为地方干部太过纵容的结果。
在三月中,发表了一篇支持全盘农业化的匿名文章。
而被布哈林寄予希望的叶戈尔。
不仅没有发表对全盘集体农业化的反对,强调过火,反而在这种富农阶级全面反攻的阶段中,在真理报上发表了《关于农村阶级问题的再分析》
要求地方干部重新评判地方农民的成分。
许多托派分子甚至给这篇文章打上了为富农阶级翻案的标签。
对此举的不解,加之对农村问题的恐惧。
让布哈林不得不扛起大旗,可就在他在李可夫与托姆斯基的劝说下,准备匿名发表《唯意志论的运动是一场灾难》的文章时。
房门被轻轻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