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春深棚暖，镇自成聚

清明前后，镇东那片坡地已经跟之前大不一样了。

雷馆主的练功棚旁边又多了两间屋子，一间是铁海从海崖堡旧仓库里翻出来的旧木料搭的，专门放海崖堡在南津渡和青木镇之间巡逻用的工具和杂物；另一间是赵执事代表南陵宗来镇上设的小联络点，说是南陵宗弟子往来青木镇时有个歇脚的地方，不用每次都挤在方远药铺里。两间屋子都不大，但搭得规整，跟练功棚、歇脚棚、苗圃棚、存器棚和兵器棚凑在一起，坡地上就有了七八处建筑，远远望去像一个小村子。

来初每天走环经过镇东时，路线已经固定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从镇口石牌坊出发，先到雷馆主的练功棚，棚子外面蹲一下，尾巴绒球的光在沙地上亮一亮；然后往北走到陈谷主的苗圃棚，在棚子门口的干辣椒串底下蹲一下；再往西走到小刘的散修歇脚棚，棚子里要是有人坐着，来初就进去在长凳旁边转一圈；接着折向南走到许陶坊主的存器棚，在陶罐架子底下蹲一下；最后绕回练功棚旁边的兵器棚和海崖堡杂物棚，在门口各亮一下尾巴绒球。走完这一圈，来初才从坡地东侧的小路折返回镇口，继续走镇子周围的定居点环。

三只幼兽的路线也跟着变了。顺时针那只每天跟着来初走到陈谷主的苗圃棚就停下来，在苗圃里转一圈，用尾巴绒球的光照一照新栽的灵植苗；逆时针那只跟到许陶坊主的存器棚就留下，在陶罐架子旁边蹲着看许陶坊主修坯；十字耳纹那只跟到兵器棚就停住，在沙袋和木棍旁边等着雷馆主的徒弟们来练功。三只幼兽各自有了固定的停留点，来初每天走完镇东棚区后回头看一眼，三只小家伙都蹲在各自的点位上，尾巴末端的小绒球亮得稳稳当当，它才继续走剩下的路线。

雷馆主看着三只幼兽天天在棚区里转悠，跟铁海合计了一回，在练功棚北面搭了一间更小的棚子，专门给幼兽们歇

脚用。棚子只有半人高，顶上盖了一层茅草，四面敞开，地上铺了一层干草和旧布垫子。雷馆主把棚子收拾好之后朝来初招了招手，来初领着三只幼兽走过来，在棚子里转了一圈，尾巴绒球的光在干草垫子上亮了一下，然后跳上棚顶蹲着。三只幼兽钻进棚子里各自找了个位置趴下来，尾巴末端的小绒球搭在干草上，安安静静地亮着。

叶清雪跟着来初走了一趟镇东棚区后，在院中矮桌旁跟林辰说：“镇东坡地上的棚子从六间增加到了九间，来初在棚子之间走出了一条固定的巡视小径。小径两旁的络标细线在来初每天走过之后自动延伸到了每间棚子的门口，九间棚子通过小径的浅蓝色细线相互连接，在坡地上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棚区环路。三只幼兽各自守着自己的停留点，来初每天走完棚区环路后确认三只幼兽都就位了才继续走剩下的路线。”

林辰将珠子从匣中取出放在桌面上。珠子内部的立体地图中镇东坡地上的微光点从六枚增加到了九枚，雷馆主的练功棚、陈谷主的苗圃棚、小刘的歇脚棚、许陶坊主的存器棚、兵器棚、海崖堡杂物棚、南陵宗联络点、幼兽歇脚棚和铁海的沙袋架各占一枚微光点。九枚微光点之间由棚区环路的浅蓝色细线相连，在坡地上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环形光痕。他将珠子递给秦瑶看，秦瑶看过之后点了点头，说天枢宗对镇东棚区的扩展很满意，沈宗主说这种居民自发的设施群落比天枢宗统一规划的建筑更有生气，各家各户按自己的需要搭棚子，棚子之间自然形成道路和连接，来初每天走一圈就把整个棚区串进了络标网络里。

秦瑶走后，林辰在院中矮桌旁坐了一会儿。来初已经出门巡视了，三只幼兽也跟着去了各自的停留点。灰蓝兽在石阶旁卧着，面朝东面棚区的方向，耳廓微微转动。院中矮桌上摊着珠子内部的立体地图和祝怀远送来的最新络标网络数据册，地图中青木镇

东侧棚区的九枚微光点持续亮着，棚区环路与镇子周围的定居点环在东侧交汇，形成一个从镇口石牌坊向东南方向延伸的凸起。

叶清雪从灶间端出午饭时在桌旁坐了一会儿。她看着珠子内部地图中棚区环路与定居点环的交汇点，轻声说：“棚区环路和定居点环在东侧交汇之后，青木镇的整体轮廓从之前的近似圆形变成了东侧凸出的不规则形状。棚区在镇子外面单独形成了一个群落，但又通过来初的巡视小径与镇子连成一体。人住在棚区里，跟住在镇子里没有两样。”

来初从外面巡视回来后跳上窗台蹲在环形光带旁。它的尾巴绒球光芒比出门时更亮，光芒中那层琥珀色在春日的日光中泛着沉甸甸的暖调。三只幼兽从各自的停留点回来后凑到来初身边，顺时针那只的小绒球在接触后亮了一下，嘴里还叼着一根从陈谷主苗圃棚里捡来的细草茎；逆时针那只的小绒球亮了一下后甩了甩尾巴，尾巴尖上沾了一小粒陶土；十字耳纹那只的小绒球亮得格外久，光芒中那层浅蓝色光膜在接触后融入了来初的尾巴绒球。

入夜后林辰在院中矮桌旁将珠子从匣中取出最后看了一遍。珠子内部的立体地图中镇东坡地上的九间棚子通过棚区环路连成了一片，与定居点环东侧交汇，在青木镇的整体轮廓上形成了一个向东南方向延伸的凸起。他将珠子收回匣中，又看了一眼窗台上那圈琥珀色光点和白粒。来初在窗台上已经睡熟了，尾巴绒球的光缓缓明灭。灰蓝兽在院门外的石阶旁卧着，面朝东面棚区的方向，耳廓微微转动。远处的南津渡方向，南部海域的弧形光带在海面上持续亮着，与归墟的核心光柱和北泽的络标支线在地平线上形成了一道完整的、均匀的浅蓝色光网。青木镇的灯火比往年多了许多，新来的人家的窗户纸上映出暖黄色的光，与老周头家灶间的灯火混在一处，在镇子的巷口和坡地上安安静静地亮着。